陈霜降抱过林染太多次，以至于眼前的林染抱上他的时候，他也是下意识要搂住林染，摸摸他的脑袋。

随即他好像才理解了林染刚刚说出的话一样。

林染说要爱。

陈霜降太明白林染口中的爱和他的爱完全不同。

他的手就那么僵在半空中。

为什么自己会做这样的一个梦？

这里简直就不像是梦境。陈霜降感觉自己的恐慌无措都格外真实。

林染感觉到自己怀抱里的陈霜降的身体一点点变得僵硬。

太像是陈霜降会给出的反应。

林染本来就没期望能得到什么结果，如果陈霜降真的也抱住了他，他就能认定面前的人根本就不是陈霜降。

他终于知道了为什么那些人耗费那么多钱和精力都要见那个女人一面。

陈霜降笃定只是林染会错了意，只是他还小，还分不清亲情和爱情。

他蹲下身，和林染齐平。

看见林染脸上纵横的泪水。

为什么林染要哭？明明他还什么都没有说，明明他还没拒绝，为什么林染要哭？

陈霜降看着泪眼模糊的林染，恍惚中觉得他不是十三岁，而是二十三岁。

他口中的话也不是随口说说，而是出于真心。

只是梦而已，陈霜降告诉自己这只是梦而已。

他捧着林染流泪的脸，林染害怕和他对视，挣扎着要从他的怀抱里逃脱。

陈霜降没给他机会，轻轻地抹去落在他指尖旁的眼泪，问他：“我是谁？”

陈霜降觉得自己可能是要疯了。

见林染没回答，他拔高了音量又问了一声：“林染，我是谁？！”

林染知道或许陈霜降这么做才是正确的，但是他不想听陈霜降接下来的话。

他想听的就只有四个字。

他想听见陈霜降口中说出——

“我也爱你”

陈霜降是对的，陈霜降是对的！！

他早该在林染的乱七八糟的情愫还在萌芽的时候就掐死在摇篮里。

他应该直接给林染一巴掌，让他认清自己。

为什么陈霜降总是怎么温柔？

林染烦躁的要发疯，只想直接结束这个梦境，用力推了陈霜降下。

“你是陈霜降。你是陈霜降。”

他越激动，泪水反而更加激烈地掉下来。

陈霜降吼他：“林染，我他妈是你哥！”

他吼完那一声，胸膛剧烈的起伏，用尽全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半晌，终于保有了声音该有的的稳定。

“我是你哥。哥哥和弟弟是不能在一起的，我不能像爸爸爱妈妈那样爱你。”

这是噩梦。

林染只是抓着他的衣服，他什么话都不说。

快让这个梦结束吧。

“林染，看着我，你听见了吗？我说……”

后面的话林染没听清，他眼前天旋地转，巨大的嗡鸣声贯穿了他的大脑。

但是其实他没有听见，他也能猜到陈霜降说了什么。

不听见也好……

他再睁开眼睛，整个人都被捆在睡袋里。

他动了动四肢，感觉到被束缚，没着急把自己放下来，只是抬头看着天空。

窗外双日还在闪耀，他不知道为什么又回来了。

他很深地吸了一口气，顿在原地。

其实他早就知道应该是这个结果，但是不论在心里做了多少准备，陈霜降真正在他面前的时候，他还是受不了。

他将自己身上的束缚解开，跌跌撞撞翻动被送上太空的那个补给箱，翻出来丁於偷偷塞进去的布丁。

拆开布丁的包装，他不太精细地吞下那个布丁。

然后倒在半空中。

脑袋里好像有千万团丝线缠绕在一起，尤其是吃完布丁之后，他感觉到自己的大脑愈加混乱。

而且大脑对身体的控制也变得迟缓。

再合上眼睛，眼前又是一片漆黑。

陈霜降醒来时是早上五点，他定的闹钟还没到时间没有响，他挪动身体靠在墙上。

仿佛劫后余生一般，他深吸一口气。在书桌前的那个梦直到陈霜降问林染“听见了没”之后就结束了。

然后陈霜降的面前就开始一幕幕闪过他们曾经的回忆。

有些他有印象，有一些则完全没有。

比方说林染的初中毕业典礼，他明明去了学校给林染拍了很多照片，但是在回忆里却变成了他工作忙，完全推脱不开，于是缺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