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娇娇仰着脑袋一动不动,直到兰落揉搓够了停手,才抬起两根细细的手指把毛巾拽下来。
她的脸已经被揉得发红,眼睛里映着浴室的灯光,发丝微乱,呼吸也乱。
冷娇娇站得不直,全靠兰落的力气保持直立,因此只能仰头看兰落。
她眨了眨眼睛,看着兰落的耳朵小声说:“你不能这样的,你知道吗?”
兰落看冷娇娇的脸也差不多擦干净了,懒得理她莫名其妙的柔弱人设,松开她自顾自洗手。
“把头发吹一下,衣服换一下,准备出门。”兰落擦干净手,从镜子里看冷娇娇。
冷娇娇一直在看她,眼神很复杂。
不知道是不是浴室灯光的问题,她的眼睛看起来格外水润,乍一看还以为哭过了。
兰落回头看她:“你聋了?”
冷娇娇偏过脑袋:“你站在那我怎么吹头发?”
兰落看了一眼,吹风机确实在自己手边,于是抬脚离开浴室,留冷娇娇自己呆在里面吹头发。
祝见尘又发来了消息,兰落点开,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模糊的背影照片。
“你说的不会是他吧?”他问。
兰落挑了挑眉,她是没想到祝见尘还有心思偷拍别人,果然松弛的人到哪里都跟回家一样。
她点开照片放大,从祝见尘拍到的的半个侧脸认出了银肃,他背对着道路,面朝草地站在路边,半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别人。
祝见尘的拍照技术很奇特,虽然画质模糊视角像老鼠,但意外地把银肃拍得很高大,背影甚至透露出一股寂寥。
“你怎么认出的?”她问。
祝见尘回得飞快:“还真是他!”
“我目测我们快到了哦,你可以准备好迎接庸医们了。”
他先说明了一下他们的位置,然后才开始解释:“刚开始没看到他,我就边走边找,看见一个男的背对着我们站在路边,就注意了一下。”
“你别关注他了,我觉得他这个姿势很有可能在随地大小便,真的。”
兰落觉得有点好笑,祝见尘的脑子为什么总是奇奇怪怪的?
她还没来得及回复,浴室门就“哗”的一声被打开了。
冷娇娇头发干爽蓬松,穿着一件宽松白t恤,臭着脸站在浴室门口,看都不看兰落,径直坐在沙发上。
她走路很用力,拖鞋“啪嗒”“啪嗒”轻响,沙发也被她坐出一个小坑。
兰落心情好,没计较冷娇娇突如其来的脾气。
她遇见的男男女女似乎脑子都不太好,总是莫名其妙情绪异常。
“哈喽,你怎么不说话了?”祝见尘已经发了新消息过来,“你不会在看他的照片吧??”
“别看了,伤风败俗!!”
可能兰落一直没回复,祝见尘说了一会儿银肃的坏话就开始不解:
“怎么回事,你们为什么一个两个都要盯着他看?他很有名吗??我怎么看不出他有什么魅力呢?是不是我视力太好了?”
兰落却从他一堆废话里捕捉到了关键词,敲敲打打:“都?还有谁在看他?”
“你连这个都要管?”祝见尘不情不愿。
“那个开车的脾气很差的短发女生啊,她偷偷瞄那男的好几眼了,要不是我也在关注的话,根本发现不了。”
祝见尘连银烟的名字都没记住,但他描述的特征很鲜明,兰落瞬间就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银烟。
银烟在偷瞄银肃。
兰落把这两人的名字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又盯着银肃的照片翻来覆去看。
军校方一直对外说兰升是死于野兽之手,从没有怀疑过人为,更没有通缉过她。
假设银肃当初真的瞒下了兰落开枪伤到他的事情,让军校没有怀疑对象,他的理由是什么呢?
是因为太自大了,没办法说出自己被一个年轻女生打伤的事实吗?
除此之外,兰落完全想不出他“包庇”自己的原因,除非真的和银烟这个同姓女人有关。
可她甚至是离开小息城之后才遇到的银烟。
“哟!”
冷娇娇凑上来,嘲讽道:“还在看呢?之前你就一直盯着他看,没想到通讯器里还要私藏照片,真是……”
“闭上你的嘴。”兰落熄灭通讯器。
冷娇娇撇撇嘴,哼了一声:“我劝你别费劲了,恋爱脑没有好下场,何况是违法犯罪的恋爱脑。”
“我不是恋爱脑,”兰落起身,故意推了冷娇娇一把,“但你是真的猪脑。”
冷娇娇这个人,有时候真的非常人如其名,偶尔冷淡时常娇气,大部分情况下脑子不好使。
口袋里的通讯器嗡嗡振动,兰落不用掏就知道是祝见尘在报备位置。
——因为她已经听见门外杂乱又熟悉的脚步声了。
与此同时,走廊上勤恳拖地的女人捶捶腰,再次整理了一下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