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座赫雪在闭目养神,银烟相比起来则显得有些焦躁,视线时不时瞥向窗外,又装作若无其事。
兰落知道银烟在看什么,但她没心思管,只是偏着脑袋看窗外,偶尔出声提醒祝见尘的方向。
车里只剩她的声音偶尔响起,后排的两人已经依偎着蜷缩在了角落。
夜色深重,车内也漆黑一片,整条路上只有保姆车两道笔直的车灯,还有兰落和祝见尘并排映在挡风玻璃上的影子。
祝见尘从头到尾都没有问兰落要去哪里,只是安静地把车开向她指引的位置,当了一回称职的司机。
“这里还能走吗?”他看着前方长满杂草的小路,小声问兰落。
小路穿过一座废弃桥洞下方,几块石头拦在路上,旁边还插了一块此路不通的牌子。
兰落没说话,开门下车,几下踢开了石头。
“走吧。”她系上安全带,示意祝见尘继续朝前开。
祝见尘舔了舔唇,小心翼翼打着方向盘,不过犹豫两秒就听话地开了进去。
桥洞里格外颠簸,像废弃了多年,兰落却无比镇定。
“你来过这里?”祝见尘辗过一块碎石,“我都不知道未城还有这种地方?”
后排的两人也是一脸好奇,但她们习惯了颠簸,都没开口。
兰落双手抱胸:“嗯,算是黑市,什么都卖。”
也什么都买,包括人。
“大城市也有这种地方?”银烟凑上来。
赫雪神色淡淡:“大城市里住的也是人。”
兰落听着她们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眼神却时刻关注着路边破败的小房子。
她来过这里,知道这些看似荒废的房子里很有可能藏着小团伙,就等着宰过路肥羊。
“停!”
兰落抬起一只手,拍了拍祝见尘的肩膀。
祝见尘猛地踩下刹车,停在一栋红顶小平房前:“到了?”
兰落解开安全带:“不是。”
她在车内几人的注视下,径直走进小平房,几分钟后又双手空空走了出来。
“继续朝前开,”兰落吩咐,“在尽头右转。”
“你去做什么了?”祝见尘启动车子,余光瞄她。
兰落摇摇头:“不重要,问路。”
“那儿有人吗你就问路?”银烟回头看红顶平房,语气里充满怀疑。
兰落没有解释。
她摩挲着口袋里小小的瓶子,心里涌出了久违的安全感。
虽然她已经用枪、用匕首,甚至徒手杀过人,但曾经的习惯难以更改,兰落还是格外喜欢这东西。
祝见尘右转进了一条更窄的小路,谨慎地关掉了车灯,锁好门窗才开始前进。
银烟警惕着周围,用气音问兰落:“你到底来干嘛?”
兰落盯着越来越短的前路,在车子停住的下一秒才幽幽开口:“来卖东西啊。”
“你要卖什么?”赫雪扯着银烟的袖子,瞳孔轻颤,呼吸有些急促。
兰落转头看赫雪一眼:“不卖你。”
她说完就跳下车,径直走向尽头一间保存较为完好的房子。
房子的门头上挂着一只小小的灯笼,灯笼随风翻动,像夜色里一颗暗红的星星。
下了车兰落才发现周围安静得可怕,自己轻微的脚步声都显得格外突兀,好像整个世界都蛰伏起来了一样。
她不想耽搁,一鼓作气打开后备箱拉出兰父兰母扔在地上。
一路的颠簸加上兰落不留情的动作,昏迷的兰父兰母躺在地上,相继被摔醒。
“这是……”兰父茫然地看向四周,反应过来不对劲,对着兰落大喊,“你要干什么!你害你哥哥不够!还要来害你亲生父母吗!”
兰母揉着被磕疼的手脚,眼泪又开始哗哗流:“你这个……你这个恶魔……你……”
“嘘,”兰落手掌下压,“这里不是你们能大呼小叫的地方,引来劫匪就不好了。”
“这是什么地方?”
兰母果然被吓到,缩在兰父身边发抖:“兰落,你到底要干什么,你别吓妈妈行吗?”
“我没吓你,”兰落看着开了一条缝又迅速合上的驾驶位车门,语气自然,“我是真的把你们扔到这里了。”
“畜生!”兰父还在逞威风,“你这个畜生!当初就不该生你!”
他言辞激烈,但脚软得站不起来,气势低了一大截,看起来像个笑话。
兰落双手背后撑着后备箱,下意识反问:“那为什么生了呢?”
问完她又觉得没必要,也不想听到他们的回答,“啧”了一声转移话题:“问候到此为止,该做正事了。”
“什、什么正……”
兰落歪头,发尾随风飞舞:“正事就是,拿你们换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