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观说完这句模棱两可的话就闭上了嘴,垂眸笑着看兰落。
兰落在听到兰升名字的瞬间,脸色就变得难看:“你什么意思?”
“总是我问你,”陆观笑,“总算轮到你来问我了。”
兰落不想和他兜圈子,冷着脸重复:“我问的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观抚了抚袖角:“字面意思。”
“难道你不好奇?”
“不,你肯定好奇,不然怎么会凶成这样,还连问我两遍。”
兰落突然笑了一声,笑里满是讽刺:“我好不好奇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非常在意。”
“不然怎么会我一句你十句。”
她原话奉回,心里却有了一点诡异的预感。
如果——
如果兰升没死……
不,这不可能,军校就算为了名声,也不可能隐瞒真实消息,谎称兰升死亡。
兰父兰母在葬礼上的姿态也不似作伪,如果兰升活着,他们怎么可能忍心挂他的遗照招晦气。
可是,兰落抬头观察陆观嘴角的笑,如果是陆观这种贱人暗中操作,那一切皆有可能。
陆观看见兰落看向自己的目光,挑了挑眉:“想好要和我聊聊了?”
“想好了,”兰落翻身上车,“我要开车撞死你。”
张烈听了也顾不上自己的伤了,吱吱哇哇冲到陆观身前护住他,抬手就要招呼越野车。
“不用。”
陆观制止张烈,转头对兰落说:“你撞吧,不过你要记得,我出事的话,祝见尘一定比我死得快。”
“还有你那死人哥哥,也别想活命。”
他话里都是威胁,脸上却带着无奈的笑,笑容极淡,挂在苍白的脸上却不容忽视。
兰落坐在车上,对他的威胁充耳不闻,直接启动了保姆车。
安静的野外,突兀的轮胎摩擦声轰然响起,兰落把着方向盘就要踩油门。
陆观自己找死,不让张烈保护,那她刚好可以一脚油门撞死他,只要陆观死了,一切就都清净了。
天知道她多恶心这个狗东西。
兰落脚下微微用力,还没来得及踩下油门,纤尘不染的帐篷门帘再次轻轻晃动。
一只她非常熟悉的手挑开了帘子,漆黑柔软的头发被微风拂动,碎发在额前荡漾。
“落落。”
来人叹息一声,柔声呼唤她。
兰落的脚放在油门上,迟迟没有踩下。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牙齿紧紧咬着口腔内壁的软肉,胸口剧烈起伏,指尖用力到泛白。
“……兰升。”
半晌,兰落才吐出一口气,小声念了一遍来人的名字。
短暂的震惊之后,兰落心里已经没多大波澜,毕竟陆观刚才已经暗示过了,她多多少少有了一点猜测。
可猜测归猜测,亲眼看见兰升站在自己面前后,她的心情又不一样了。
兰落闭了闭眼,呼出一口气浊气。
“兰升,”她睁开眼,“你敢耍我。”
没错,她现在很生气,非常生气,气到觉得自己从头到尾就是个自娱自乐的小丑,在他们面前哗众取宠。
要死就死,要活就活,死了又活是几个意思?
她踹开车门,快步走到车前,正对着陆观和兰升两人。
兰升站在陆观身旁,他比陆观矮了一点,也更瘦了,苍白得像一张纸,风一吹就跑了似的。
兰落不动声色仔细听,兰升出面后,之前听到过的机械嗡鸣声似乎更清晰了。
“看吧,”陆观笑,“你还是出来了。”
“外面多脏,我们进帐篷详谈,怎么样?”
“你怎么活着?”兰落没管陆观,一双眼睛盯着兰升。
兰升原本在看她,兰落盯过来后,他反而缓缓移开了视线,目光落在地上:“我也……不太清楚。”
兰落怒极反笑:“什么叫不清楚?你不清楚自己是死是活?那我告诉你,你应该死了,所以现在对着自己的太阳穴来一枪,赶紧把自己送上路吧。”
兰升“唰”一下抬头,似乎没想到兰落会说这么恶毒的话,眉尾低垂:“落落,你不要这样说话。”
“哪样?”兰落嗤笑。
“你对爸妈做的事情……”兰升却转移了话题,“我都知道了。”
“然后呢?”兰落不依不饶,“你知道了,然后呢?你要救他们,还是要杀了我?你以为你自己有能力做到其中的哪一项?”
兰升不停深呼吸,薄薄的身躯藏在宽大的衣服里颤抖着,他向前迈了一小步:“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落落,你受的苦,我都知道,我全都知道了。”
“我知道你心里有恨,你过得很苦,哥哥没用,都是哥哥的错,你不要再做危险的事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