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这样,”兰升推她手,“我真的不知道什么输血,你要告诉我……”
兰落翘起唇角:“异能被发现那天,我们两个都被车撞了。”
兰升愣了一瞬,似乎在回忆。
“你很疼,所以你又哭又叫的,我就把他们喊来,他们背着你去了医院。”
“医生说你是特殊异能,所有人都在心疼你,都沉浸在你的异能种,他们甚至不在乎钱了,硬要把你塞进高级病房。”兰落像在念课文。
兰升眉头微皱:“我不记得……”
“你不用记得,”兰落讽刺,“因为你什么都不用做,你只需要躺在床上享受一切。”
“是我,是我被摁进了手术室,被抽了很多血,留下很多样本,垃圾一样躺在床上,眼睁睁看着我的血成为你的备用品。”
兰落手指收紧,把兰升的脖子掐出几道红痕:“离开手术室我就休克了,因为我也受伤了,伤得比你重得多,但我感受不到,也不会求救。”
“那你……”兰升呼吸有些困难。
“我住院了,”兰落笑,“但是他们要照顾你,所以我自己扛过来了。”
“可是为什么呢?”
她还是在笑:“很多事情,我从前都想问为什么,可是没必要,我知道没必要问。”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这件事,落落,我真的不知道,”兰升眼泪流向太阳穴,“你从那时候,就开始记恨爸妈、记恨我了吗?”
“记恨?”
兰落松开手:“不,你不明白,我从来都不记恨你。”
“我现在谁也不恨,恨没用,你、你的父亲、你的母亲,于我而言,都只不过是——”
“陌生人。”
兰落说完,没等兰升反应,就抬起手,用力给了他一巴掌。
她的动作太突兀,兰升脸被打偏过去,苍白皮肤上顿时浮现鲜明的指印。
“被陌生人打了一巴掌,”她起身,语带调侃,“你可以恨了。”
张烈始终在不远处看着他们,脸上满是无聊,对小孩子的打闹并不感兴趣似的。
“让陆观出来。”
兰落不再看地上的兰升,转身走向帐篷。
张烈一下子回神,冲到帐篷前拦住兰落:“你可没有这个资格。”
“你有资格?”兰落不跟他掰扯,“那你去叫他。”
张烈恶狠狠瞪她:“谁也没有资格。”
他刚说完,兜里就嗡嗡作响,通讯器亮了又亮。
张烈看了眼通讯器,然后就扯起一个笑,大喊:“撤退!”
兰落怔了一瞬,回头看见越野车已经迅速关上了车门,外面一个人都没有,所有人都已经上了车。
唯一奔跑在车外的人,肩上正扛着兰升。
兰落来不及多想,立刻钳制住离自己最近的张烈,阻止他朝帐篷跑去的动作。
她把张烈按在身下,盯着毫无响动的帐篷,总觉得不对劲。
陆观为什么没有出来?
张烈为什么不去坐车,反而朝着帐篷跑?
“你这个贱人!”张烈疯狂挣扎着,“快把我放开,传送!传送!”
兰落目光在被扔上车的兰升和眼前的张烈身上转了一圈,露出犹豫的神色。
“对,你去抓你哥,你不是要杀他吗?快去抓他,别抓我了!”张烈见状大喊大叫。
兰落垂眸,忽然笑了一声:“你好狼狈啊。”
她说完,神色冷下来,举起拳头,再也不看别的地方,专心致志地捶张烈。
一拳,两拳……
兰落不记得自己砸了多少下,只看见张烈原本趾高气昂的脸渐渐变得模糊,血液脑浆满地流。
越野车开了没几步远就缓缓消失在了原地,兰落知道陆观肯定在帐篷和越野车上加了空间传输,就像之前银肃逃跑时用的空间胶囊一样。
既然自己无论如何都追不上他们,那不如先把张烈打死出出气。
反正实验室多死一个人,她就多开心一点。
张烈平躺在地,已经没了生息。
兰落站起身,用带血的手摸了摸口袋。
她从红顶房子弄来的小瓶子已经消失不见,此刻正藏在另一个人的怀里。
红顶房子只是一个自助毒屋,那瓶东西,是毒屋里最贵、效果最好的毒。
兰落从前就在那里买毒药,只是当时没钱,买的都是普通款,这瓶毒她觊觎良久,到现在才拿下。
兰落收回眺望的目光,眯起眼睛,看向身旁安静的帐篷:“出来吧,别逼我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