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漾没有回应,在沙发上坐下。
姜苏蓝弄的没趣,放下笑容,拉着脸,去厨房看看剩下的汤煲好了没有。
客厅里还坐着一个男生,面容略稚嫩。他是韩俞白,今年高一,也在一中就读,是韩漾同父异母的弟弟。
韩俞白看着韩漾在客厅,他觉得不自在,上楼回到卧室。
韩漾母亲两年前病重去世。而半年前,韩萁臣带着这对母子回家,他告诉韩漾,韩愈白是他的亲弟弟。
韩俞白只比韩漾小两岁。
敬重深爱母亲的父亲一直在做戏,早就已经背叛家庭。
韩漾心里家庭美满的好梦彻底破碎。
这对母子来到家里后,韩漾就搬去了四季云澜小区,那是母亲从小生活的地方。
韩萁臣和冷时念高中时都在一中就读,校园恋爱圆满过渡到结婚,生活幸福。
但冷时念却没能知道,她的身边人早就不是最初的样子。
韩萁臣从二楼下来,他远远看着韩漾,眼神复杂。
他有一双太冷淡没有太多感情的双眼,韩漾原本在这点上和他完全不像。
韩漾温和疏离,但不肃冷。
韩漾眼睛很漂亮,容颜很漂亮,很多地方都是遗传了他的妈妈冷时念,那个温柔多愁善感的漂亮女子。
但渐渐的,韩漾越来越冷厌沉默。
韩萁臣昨天在公司加班一整夜,只睡了几个小时,有些疲累。他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穿着白衬衣黑色西装裤。
他在公司雷厉风行,但现在却不知道该怎么跟离心的孩子搭话。
微信上打字和现实对话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他问:“阿漾,你在那里还住的惯吗?你还是搬回来住吧,那个小区毕竟太旧。”
韩漾看着手机,没应声。
如果是从前,韩萁臣见到韩漾的这个态度,一定会生气好好管教。但现在,他已经没有多少底气,也不想再对好久不见的孩子发脾气。
傍晚。
客厅大圆桌上摆满饭菜和羹汤。
保姆和姜苏蓝进进出出。
饭桌上,韩漾,韩萁臣都很是沉默。
姜苏蓝一直在活跃气氛。
她偶尔也关心起韩漾的生活,韩漾没有一点回应。
饭后,姜苏蓝打开生日蛋糕,插上蜡烛,点亮,让张姨关掉灯。
音响里响着英文生日祝福歌曲。
黑暗里,蜡烛的火光映照着众人。
威严庄重却露出一点笑容的韩萁臣。
满心看着韩萁臣和自己儿子的姜苏蓝。
看着韩萁臣露出笑容的韩俞白。
韩漾坐在桌边,看着他们。
蜡烛吹灭,灯光亮起,所有人都在笑。
然而他们看到韩漾的脸色后,都掩藏起了笑容,换起拘谨。
姜苏蓝切开蛋糕,给韩漾桌前放了一份。
韩漾盯着姜苏蓝,又看了一眼韩俞白。
韩俞白看向别处,不敢对视。
韩萁臣在旁边道:“阿漾,快吃啊。”
韩漾情绪冷淡,骤然起身:“我回去了。”
他走的很快,推开客厅大门,直往别墅门口走,完全不顾身后那些人的反应。
姜苏蓝起身叫他:“小漾。”
韩漾身影不见之后,姜苏蓝又回到餐桌边,她看了一眼韩萁臣的脸色,小声道:“小漾应该还是不能接受我们。”
韩萁臣脸色很差,他重重放下手里的刀叉:“不用管他,臭脾气也不知道随了谁。”
别墅门口,铁栅栏上攀附着很长的粉色蔷薇花墙。
韩漾沿着道路下山。
四周是浓重的黑,静悄悄的,远处能看见一点大海的海面,能听到海风的声音。
韩漾看着远方的海。
他本不想理会这一家子,临时决定过来,就只是想看看他们的现状。
现在看来,果真是幸福的一家人,他们也不会在意他的恨。
中分长发,一袭白色长裙,极漂亮的女生远远看到这里,她愣神,随后径直跑向韩漾。
“阿漾。”
女生望着韩漾。
韩漾停住,看她。
“你回来了呀?”
韩漾:“正准备走。”
苏清渝知道他家里的情况,他们从小一起在这片别墅区长大的。她知道这两年韩漾过的很不好,所以在察觉到自己的心思后,她一直没有表露。她只是找各种机会和他待在一起,想着慢慢发展。
苏清渝感觉到低冷的氛围,没再多交谈,只问他:“明天我打算在曲辰举办生日宴,你会来吗?”
韩漾沉默以对。
他刚刚度过一个极差的生日宴。
他久久没应声,苏清渝知道了他的态度。
她不想强迫他,但总要找机会和他有所接触,才有以后的可能性。
她轻声:“你以前答应过我三个愿望的,现在,我用掉一个,换你明天来参加我的生日宴,可以吗?”
韩漾心情不太好,郁气十足,他静默良久,点头。
苏清渝微笑起来。
咸湿海风刮过,吹拂着山壁。
陈林停下车,闪着车灯。
他缓慢行驶到两人身边:“小少爷,我来接你回去。”
韩漾打开后车门,坐进去。
苏清渝看着越来越远的车尾好一会,终于回去。
小时候,她救过落水的韩漾,向他讨了三个愿望。年岁渐长后,她觉得这种行为很幼稚,一直没再说过这件事情。
可如果可以有和韩漾在一起的机会,忍着羞耻,她也愿意再次提及。
韩漾下车。
陈林开车回去韩家。
南方空气湿润,老旧小区院落好多老人家纳凉讲着趣闻。
昆虫鸣叫声嘶力竭。
这种热闹和别墅区的安静有着巨大的差距。
韩漾又想抽烟了,他摸出烟盒,里面只剩一只。
他点燃,站在楼下,指尖夹着烟,生人勿近的冷清。
而楼上那户独属于他的卧室被黑色吞噬,没有灯光,安静一如往常。
韩漾走去小区门口对面那家小超市。
他拿起一盒烟,结账。
前台边,小姑娘圆润的眼睛睁大,撑着下巴的右胳膊滑落,支撑着的脑袋侧边倒下,但眼睛却还一直惊讶的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