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一样。”艾莉森摇摇头,她思索片刻,认真地说:“我不是不喜欢花,花很美丽,殿下的心意,也让我很是感激……”
“但是?”
凯恩察觉到她话语中转折的意味,问。
艾莉森沉默了。
梦里的黑巷与现实中的景象重合在一起,回想起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一切的一切,只是因为埃德蒙一句话。
皇权如此简单便能定人生死,轻易地决定她的结局。
艾莉森不敢把命运赌在殿下对她是否有好感——这样不可靠的理由上。
“之前,在克罗钠宫,陛下曾经对我说:‘只有美丽,是无法为帝国诞下合格的继承人的。’”
凯恩愣了愣,不觉叹了口气。
克罗纳宫容不下美丽又脆弱的花朵,也容不下太过真挚的感情。
正在这时,屋外传来了敲门声,外间的侍女轻声通报道:“小姐,凯恩少爷,医生和海蒂小姐来访。”
兄妹二人对视一眼,艾莉森忙不迭地把那本赛琳的笔记塞进枕头下面,抓起她原本在看的那本《战史》;凯恩也急忙摆正椅子,把半敞的领子理好,收拾起那副懒散的坐姿。
万一维罗妮卡跟着来,见到他们的样子,又要唠叨上半天。
凯恩朝艾莉森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自己这边已经就绪,艾莉森这才清清嗓子,道:
“请进。”
侍女推开门,进来的是兰卡罗德家的私人医生,幸好,不见公爵夫人的身影——兄妹二人都松了口气。
在白发苍苍的老医生后面,跟着的人是海蒂。
尽管维罗妮卡对这位旁系侄女颇有微词,但处理魔晶爆炸引发的污染,仅靠普通的大夫显然不够,这才特意请她来从旁协助。
海蒂今天也穿着此前拜访公爵时的那身装束,显得得体又优雅,与平日里在研究院时的气质大不相同,想来也是怕了维罗妮卡那没完没了的规矩。
她简单与艾莉森和凯恩打过招呼,便站到一旁,静静观看医生为艾莉森做例行检查——
“您手臂上的旧伤虽然还未痊愈,但总体恢复得不错,“医生一边检查伤势,一边说:“若能继续保持休养,下周复诊无碍后,便可考虑逐步正常生活——当然,不宜操之过急。”
“谢谢您,医生。”
医生点头,收起器械,合上医药箱,接着,他看向一旁的海蒂:“此后的事情,便交给海蒂小姐了,我就先告辞。”
凯恩见状,站起身来:“我送您出去。”
“二少爷不必——”
凯恩却道:“女士们总是有些私房话要说,我们在这里,多不方便。”
他朝艾莉森眨了眨眼,便和医生一道走了出去。
“凯恩那家伙,分明是嫌我无聊。”门一关上,海蒂便不客气地评价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之前肯定在说悄悄话。”
“哈、哈哈、”艾莉森干笑几声,正要分辨几句,海蒂却摆了摆手:
“算了,我对你们那些感情纠葛和政治盘算不感兴趣。”
艾莉森目瞪口呆地看着她——这人到底是怎么猜到的?
“本来还不确定,”海蒂瞥了她一眼,水晶镜片泛出冷光,“不过你现在的表情,便足以说明问题了。”
艾莉森做了个象征性的鼓掌动作,笑道:“真是厉害,看来在最最聪明的炼金学者海蒂.兰卡罗德院长面前,我这点小秘密是藏不住的。”
“小姑娘,别学着尤里他们那套,拍马屁可不适合你。”海蒂半开玩笑地说道,随即拉了把椅子,在艾莉森床前坐下。
她眉头微蹙,打了个喷嚏:“这花也太多了——”
“殿下送来的,放在外面总是不太好。”艾莉森有些无奈。
海蒂随手掐了一朵,观察道:“难怪,这上面还有魔力波动,应该是施加了一些延长鲜花寿命的法术魔纹,殿下可真是大手笔。”
“是这样吗?我和凯恩完全都没发现。”
“你俩都没魔血,能发现才有鬼了。”
说罢,海蒂取出随身的魔导器,屏幕上果然显示出魔力的波动。
“不过,照现在显示的数据看来,你身上的污染已经被净化得差不多了。我听说,殿下曾经送了你具备皇血之力的匕首?”
“是的,全靠它我才逃过一劫。”
海蒂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那便难怪了,你身上的污染消退得这么快,应该便是残留的力量——但是,不对啊?”
“怎么不对?”
“照你说的,爆炸的时候,布莱克家的二公子将你护在身下,在那之前,他受伤很严重吗?”
艾莉森摇了摇头,卡西恩之前对付卡洛可是相当轻松,几乎都看不到什么严重的外伤。
“应该没有。”
“也就是说,皇血匕首形成的屏障救了你们两个,如果这样的话,为什么你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污染也已经清除,原本几乎没有受伤的他却还在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