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琳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热情地说:“欢迎你回来,卡西恩队长!”
“嗯。”
卡西恩有些不自在地点了点头。
“其实我也记得不是很清楚,但是我看到那个魔法师将弗兰克和维克多困住,就很生气……然后我就觉得身体很热,再后来,就差点和她打起来了……”
卡西恩认真地听着赛琳的讲述,若有所思。
赛琳的魔力回路在理论上来说和他同源。
曾经,布莱克公爵为了激活他的魔力回路,在十年间对他施以不间断的虐打,这才使他的魔血在愤怒和不甘中得以稳定下来。
那么赛琳呢?
她的人造魔血显然并不完整,必须借助炼金魔枪才能精准控制,使用起来对身体也有相当大的负担,如果能够让她的能力稳定下来,且让她站在自己的一方……
埃德加.威尔逊和路易.雷恩有意向女王隐瞒真相,但如果赛琳的力量完全觉醒,王室一定会有所察觉,到那时,如果再让陛下察觉到自己的存在和古斯塔夫实验的关系——
情况对自己来说,会变得相当麻烦。
埃德蒙殿下对这件事,又究竟了解多少?
无论如何,自己都需要掌握更多主动权。
卡西恩思绪翻涌,这场愚蠢的友情游戏,看来还得继续玩下去才行。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还等什么?”弗兰克拍了拍手,学着家里大人们的样子,高声喊道:“今天可不许有人扫兴,都喝起来!”
艾莉森转着手里的杯子:“校规第二部分第39条:学院禁酒,违者闭门思过一周,情节严重者处退学。”
众人齐刷刷看向她。
艾莉森有些窘迫:“干嘛?魏德尔爵士之前罚我抄校规五十遍,想忘都忘不掉了……”
“这个啊,我有办法!” 弗兰克凑了过去:“忘不掉的话,明显是酒没喝够!”
众人嬉笑起来。
并不是什么好酒,钟楼顶层的空间也有些狭窄,他们举起酒杯,为久违的重逢庆祝。
“真可惜,要是能去外面,哪怕是学院的草坪上也好啊。”弗兰克不无遗憾地说,“抬头就是星星和月亮,比在这里喝酒要畅快得多。”
“那不行,要是被那些贵族看见,又要说三道四。”塞琳泯了口果酒,她平时不怎么喝这种酒精饮料,脸很快有些红了。
“我倒是无所谓……”艾莉森若有所指地看向卡西恩,“换做某人就难说了。”
“某人?”
“对,某人。”卡西恩装作听不懂艾莉森话语里的嘲讽,“要不是某人提供了舞台,某某人以为,炼金科技能这么快就在学校顺利推广,最后却连句谢都没有,真是无情。”
“……都救了某人一条命了,还不算谢吗?再说了,某人装作和平民学生敌对,不就是为了拉拢贵族阶层,培养自己的势力吗?说得倒比唱得好听。”
那两人一口一个“某人”、“某某人”,听得维克多一头雾水,只好低声问一旁的弗兰克:
“他、他们……在说说……说什么?”
弗兰克用手肘撞了他一下,压低声音:“不懂就算了,那叫情趣。”
“情、情趣?”
“你别跟维克多说些乱七八糟的。”塞琳狠狠瞪了弗兰克一眼:“这叫‘宿敌’。”
“宿敌?”
维克多更搞不懂了。
塞琳完全是一副循循善诱的样子:“你们难道都不读书的吗?这可是目前王都小说最流行的类型!”
……
月上中天,地上的酒瓶子喝空了大半。
虽说是低度数的果酒,对于不善饮酒的人来说,也足够造成些影响。
最先倒下的是塞琳,她靠在艾莉森肩上睡着了。
弗兰克嚷嚷着:“总有一天,我要周游世界!”
然后一把抱住卡西恩,“呜呜”地哭了起来:“老爸老妈,我想你们了。”
卡西恩对他可没有艾莉森对塞琳那么有耐心,直接一记手刀砍在他后颈,只用了三分力,但弗兰克本就喝多了,直直倒了下去。
至于被塞了一堆宿敌文学经典作品的维克多,呆呆地望着屋顶,喃喃道:“宿敌、宿敌是……不、不可以……变成……成,妻、妻子的……”
这些家伙,喝个果酒都能变成这样,还学别人搞什么庆祝会!
卡西恩看着眼前东倒西歪的几人,不禁有些沉默。
他以前替公爵做脏活,混迹在平民区的酒馆收集情报,论酒量自然远远胜过弗兰克几人。
但让他意外的却是艾莉森。
理论上来说,贵族的社交场合,各种香槟,葡萄酒和精酿应当不少,艾莉森多多少少也该对酒精有些抵抗力。
然而此时此刻,她那双湛蓝的眸子早已有些迷离的醉意,脸颊也染上了酡红。她低着头,呆呆地看着手里的酒杯,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是吧,大小姐?这么不经喝?”卡西恩在她面前蹲下,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竖起一根指头,问:“还知道这是几吗?”
艾莉森“啪”地拍开他的手:“别闹,我正在烦恼呢。”
卡西恩失笑,问:“尊敬的兰卡罗德小姐,不知我可有这个荣幸为您分忧?”
艾莉森直愣愣地看着卡西恩的眼睛。
就在卡西恩以为她什么都不会说的时候,艾莉森开了口:“我才不会和埃德蒙殿下结婚。”
她用手指着卡西恩的鼻子,偏着头,认真地说:
“……我也不会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