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木安等服务员将桌上的餐按口味摆放好,冰冷的刀叉在手指的摩挲变热后才开口:“其实我以前看过您那部《烽火佳人》,周朗的原型有一部分源自于那部戏,所以说起来还是我要感谢您。”
“这倒是我的荣幸了。”周穆良举杯喝下一口酒,手腕摇晃,深红色的酒液在高脚杯里旋转、舞蹈。他似乎对徐木安的工作更好奇了:“尤加利老师可以跟我说说职场吗,这部戏是现代戏,我想了解一些真实的职场能帮助我更好地了解角色。”
“You work a little differently than anyone i’ve ever known,
Hope this little monment got me chasing you for miles.”
这倒是重要,徐木安想起周穆良几乎没拍过现代都市剧,顾不得和牛排较劲,放下刀叉就向他讲述工作中的故事。为了保证职场视角的完整,她不止讲了自己经历的故事,还有杨亭甚至是前同事的工作经历。
“其实现在南美洲的机会很多,尤其智利最近发现了锂矿,作为南美最发达的国家之一,政府近年来批了很多项目。现在越来越多人去南美洲外派,外派赚的钱总比在国内拿死工资高。”徐木安觉得自己如果是刚毕业有这种外派的机会,那她一定会毫不犹豫选择外派,只可惜她现在的年纪有些尴尬。
“其实现在很多公司的技术差不了多少,但所有人都在卷价格,有些为了能抢占市场甚至不惜给出低于成本价做项目。但是长此以往,大家把价格压得越来越低,肯定会以次充好,项目后续问题一定很多。这种公司还会向内卷,降本增效,压榨员工。”徐木安本身不负责市场,但是架不住经常听到同事和杨亭跟她说起工作上得事情。她一向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这回她可算能把耳濡目染的东西都教给周穆良。
周穆良不时的点后和赞同的应和,鼓励徐木安越说越多,加起来比她一天在公司跟同事说的话还多。说到最后嘴巴都干了,随手拿起手边的杯子,口腔猝不及防接触到酒精酒呛了起来。
“咳咳咳。”徐木安伸手去拿纸巾,却碰到一只温热的手,触电般收回,“你你你,你先拿吧。”
那只手却夹了一张纸巾伸到她面前:“擦擦。”
“那现在项目这么难做,你们跟老客户的关系维护更重要了吧。”徐木安接过纸巾,周穆良就把手收回,继续了刚才的话题。
“可不是嘛,像我们这种项目经理就很尴尬了。”徐木安擦完嘴巴,叹了口气,“销售能带来客户和业绩,我们就不行了。现在业绩越来越难突破,老板就把主意打到我们身上,恨不得全公司都变成销售。现在干的那些活在老板眼里可都不是工作。”
“抱歉,好像发了很多牢骚。”徐木安是外地人,曾经的同学和朋友早已四散各方,公司里除了同部门的Mike等人也都不熟,属于是下了班就算在街上遇到都不会打招呼的关系。难得有人愿意听她说公司的事情,徐木安甚至忘记了紧张,一股脑把平时只跟杨亭说过的话都说给周穆良。
天哪,我怎么开始发牢骚,周穆良一定觉得我很烦吧。
周穆良只吃了一半的饭,自己而是光顾着说话餐盘里的菜几乎没动,她不由得有些懊恼自己话太多。而且差点还把满腹的牢骚都说出来,本来就不是优秀的职场人,这下在周穆良面前简直原形毕露。
“没有,我觉得很真实。”周穆良放下手中的餐具,认真地看向她,“一个女生能独自在异乡打拼,甚至要独自前往异国他乡跟外国人一起工作。如果我没有成为演员,进入职场也不能比你做得更好。”
“You’ve got a hold of me
A hold of me.”
男声伴着吉他声渐渐听了,河岸隐约飘来一句唱词“月澄澄银汉无声,说尽千秋万古情”。婉转的女声在徐木安的耳边转了几个圈才消散,一抹红色悄然爬上了她的耳尖。
“周老师说笑了,我们普通打工人都是这样工作的。虽然抱怨工作,但是为了生活还是会努力。”
“别叫我周老师了,感觉挺见外的,而且我还希望你能多帮我了解职场,怎么能当你的老师呢。”
徐木安睁大眼睛,睫毛轻颤:“那叫你什么?”
“我经纪人叫我穆良,工作室有些小朋友叫我穆良哥。你的年纪好像跟我差不多,叫我穆良就行。”
可能是夜更深了,桌上铃兰灯的光在深夜的对比下更亮了,徐木安感觉自己也完全被暖黄色的光笼罩着,她终于也被纳入周穆良的世界。
“穆良。”徐木安郑重地叫出这两个字,她想到自己曾经在梦境里才敢叫出地称呼。
“那我叫你什么,还不知道尤加利老师的真名。”
“木安,我叫徐木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