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店里忙活。”小女孩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路口。
“那我们把你送回家,再买花好不好呢?”叶昭眠和小女孩商量道。
小女孩懵懵懂懂:“好啊。”
叶昭眠接过小女孩手里花,帮她抱着,另一只手牵着小女孩往花店的方向走。黎姜则牵着小女孩的另外一只手。
拐过那个路口,他们果然看到了一家花店。年轻的夫妇俩人正忙着给花整理打包,浇水,看到自家女儿,也是愣了下。
“小妍,你不是在屋里头睡觉吗?”夫妇俩把他们的女儿拉过去,问了才知道,原来是小孩看电视剧学的帮忙卖花,自己抱着花跑出去了。
“不好意思啊,多谢你们了。”店主夫妇向叶昭眠和黎姜他们道谢,虽然现在人贩子少了很多,但真要出事了,后果会很严重。
来都来了,黎姜在花店里挑了一束白色的百合花,送给叶昭眠,胡编道:“花语,爱与和平。”
叶昭眠回赠他一束红色的玫瑰花:“它很搭你。”
两人手里一人一束花,往回走。黎姜好奇问:“你刚刚怎么突然反应过来的?”
“之前旅游时候遇到过。”叶昭眠解释。从前那种人贩子逼小孩卖花的情况,现在其实已经很少发生了。叶昭眠之前遇到的,是孩子的家属在附近看着小女孩,小女孩上来缠着游客买她手上的花。
而且这个过程中小女孩会主动坐到游客的大腿上,亲吻游客的脸颊,举止很亲密。
当时叶昭眠周围也是年轻的游客,以为是遇到人贩子逼迫小女孩干这种事情,但是报警之后才知道原来就是小女孩的父母让她这样干的。
黎姜听得目瞪口呆:“所以他们的孩子,就纯粹是他们挣钱的工具?”而且还是用这种肮脏的手段。他忽然觉得自己父母,虽然对自己有所忽视,但相比之下已经好上天了。
叶昭眠叹息一声:“这种事情,警察也管不了,就只是口头教育了几句。”
聊到这些事情,气氛一下子就变得沉闷起来,手里的花都不香了。
叶昭眠说起他等下在外面的酒店里过夜。黎姜心里早有准备,并不意外。只是叶昭眠到外面住了的话,他也不想自己一个人晚上在那个屋子里待着。最后十分败家地在市里最好的临江酒店定了两间房,和叶昭眠一人一间。
叶昭眠欲言又止,黎姜振振有词:“毕竟是我拜托你来的,不尽一下地主之谊怎么行?那屋里都是消毒水味,我住不惯,还不如和你一块到外面酒店里住。”
叶昭眠只好随他。知道黎姜家里面的事情之后,他自己都没有发觉他对黎姜更加心软和宽容了。
游乐园逛了大半天,到底还是累了。晚上天气也很好,也没有什么暴风雨之类的,黎姜也找不到什么借口去叨扰叶昭眠。一个晚上就这么无波无澜地过去了。
次日,黎姜带着叶昭眠来到他家里的书房。
黎姜高中时候练手的画稿实在太多了,满满当当的两排柜子,柜子里面密密麻麻的格子塞满了白色的纸张,也没有任何的分类。唯一比较好的一点是,通常他最新画完的一幅画会随手放在格子的最上面。也算勉强有个时间上的区分。
黎姜排除了一头一尾两个格子后,和叶昭眠分工,分别从首尾的位置开始找。
黎姜看着自己以前的那些画稿,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他以前画的画也太难看了吧。不仅笔触稚嫩生硬,色彩也是难看至极,当初他应该这样这样那样画才对。
连续翻了几张,黎姜越翻越生气。人果然不能和之前的自己共情。后面他翻得飞快,只匆匆扫一眼就算了,以防自己看得太多气到自己。他心里还庆幸,幸好让叶昭眠看到是时间离得比较新的,那时候他已经画得已经算可以了。
相比于黎姜那边纸张刷刷刷翻动的声音,叶昭眠这边就显得安静不少。
他小心地轻轻翻过那些纸张,唯恐自己一个不小心就给弄皱弄破了。
因为动作慢,所以他看到画稿里的更多内容。有些画稿底下会标有时间,有些则没有。有些画得很规整,一看就是为了艺考准备的练手稿,有些看起来像是黎姜自由发挥画的。
自由发挥的那些看来和黎姜现在的画风比较接近。
书房里一时没人说话,只有时不时响起或急促或轻缓的纸张翻动的声音。
叶昭眠越往前翻越发现,黎姜的画风变化确实很大,早期的风格像他那部漫画,温暖治愈,有的泛着淡淡的哀伤,但后期的作品接近黎姜现在的画风,具有很强的压抑感,那种让人浓郁的悲伤似乎透过纸张涌了出来。
其中还有一个阶段的画作,比起创作,更像是在疯狂地发泄。
叶昭眠想起黎姜母亲去世的事情,根据那两位老奶奶的谈话,应该就发生在这一阶段,在黎姜备考的紧张时期。
他微微侧头看向黎姜。他们之间的上方有一扇窗户,白日阳光渐盛,光线从窗户倾泻而入,将他们划分成了两个区域。
透过漂浮着细小颗粒的暖金色光线,叶昭眠看到黎姜正微蹙着眉,挑剔地将那厚厚的一沓画稿快速翻过,嘴上还嘟囔埋汰着:“怎么这么丑?”“这么中二的吗?”“不是我画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