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谁？谁去钻墙了？哪有什么南瓜北瓜……”
“嗯嗯。那个，你给我看这个干什么？”
咋呼了一个晚上，风惊幔总算问了一句有用的话。步跃夕的眼神也随之落在了她的脸上。
他原本是想说：你还知道我是给你看的呀。终是泯然一笑，被他忍住了。
“你仔细看这张图。有没有觉得在哪里见过。”
“大哥，你是认真的吗？”
就知道他大动干戈在自己这儿清了半天的场子没有那么容易的事。可是，你不觉得这个难度大了点儿吗？
“步大人，筑梦师的确是擅长搜寻梦境碎片这没错，但并不代表我们也会搜破烂吧。”
风惊幔从来就不会什么妄自菲薄，装都装不出来。她讲的是真话。
“哦，听上去确实有些道理。”步跃夕的态度说不上失望，当然，更加没有半分要坚持的意思。
“可惜了，这张图你前不久才见过的。不过没关系，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吧。”说着，挥手就要将那幅图原地抹掉。
“等一下！你刚才说，我前不久才见过它？你确定？”
风惊幔虽然嘴里这么说，然而目光却是怀疑的。不用问。问就是被他骗习惯了。
“确定。”
风惊幔又走近了些，重新集中起精力盯着那幅图用心地看。步跃夕讲出的话纵然不值得被相信，但他的劳动成果还是可以信任一次的。
懒成他那个样子，若说只为骗她看一张莫须有的图而甘愿为自己打扫半天的墙面，于他而言就是个亏本的买卖。
所以，亏本的买卖步跃夕是不会做的。那么这张图，就一定有被她认真对待的理由。
从整体上看，风惊幔实在瞧不出有何端倪。那么就从细节处着眼吧。细……这个细节，似乎也没什么观察的必要。最荒诞没有逻辑的梦境再摔裂个八百十瓣儿的都比这些碎片看着要周正。
对了，还有一个信息。就是那句“前不久”。风惊幔暂且抛开眼前的图努力回忆起自己和步跃夕同时出现的场景。
王城。西海滩。林间树屋。衍城犹来阁。海底墓。梅府……
她想起在哪里见过了。
墙面上那幅用灵力凝结而成的图，就是海底墓穴中主墓室其中一侧的墙壁。那面墙壁她还是有印象的，只是如今面前的这一张，不仅全部割裂开且排列顺序完全被打乱，标志性的以及特征较为明显的花纹也被刻意扭曲或者虚化了。
“步跃夕，你把海底墓主墓室的侧墙贴到我屋子里的墙面上，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
“可以啊。这么快就想到了。”
步跃夕脾气固然古怪，但对风惊幔却从未吝啬过。当然，最大方的还要说从未吝啬过对风惊幔的贬损，还有夸奖。
心情很好的时候贬损，心情更好的时候夸奖。
“你过来看。”步跃夕伸手摆正了风惊幔的肩膀，让她居中而立正视这张图。“这是一张双面图。它背后的那一张，布局原理同你面前的这张一样。另外的那张图虽然现在看不到，但是，你之前是见过的。也在海底墓里。”
目标既已锁定在了海底墓，风惊幔这次的反应显然要比之前快得多。
当她听到布局原理相同的那一刹那，她就已经猜到了。没错，正是被步跃夕谎称为对手留下的图纸还骗自己背下来的那张图。
“你还好意思说？”一种久违了的感觉蓦地在她胃里蠢蠢欲动了起来，“你说的就是那张又有尖角又有半个圆的总之不是给人看的图是吗？你知不知道我背得差点想吐啊！骗我很好玩儿吗？”
步跃夕耐心地等她讲完，垂了眼睫同时用手指点了点一侧的太阳穴。
“我没骗你。而且，那张图也确实是要给你看的。”
“……”
又来了。被骂不是人也就算了，居然还在一个地方被骂了两次。
见她一时语塞，步跃夕一边示意她重新看回墙面一边继续道：“这是一种古早时期曾经用过的加密手段，名叫附生锁。正反两张图看起来皆是破碎零落毫无章法可言，但只要将其中的一面拼接完整，背面的一幅亦可重见天日。正因为是一物之两面，两张图必须相辅而行，同移转共进退。”
步跃夕讲到此处看了风惊幔一眼，“还没听明白吗？这张主墓室的侧墙你不是有印象嘛，背面的那张固然恶心到令人想吐，但我的建议，你最好还是忍一忍。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将你面前的这张图恢复为原貌。”
为什么我要听你的？
“谁给你的自信我可以把面前的这张恢复成原貌哒？谁？”
当一个人的心底有多个疑问时，被冲口喊出来的那个一定是其最在乎的。即便是被步跃夕耍了，风惊幔最在乎的永远都是能力。
“古早时期的加密手段？呵呵，我终于知道现在为什么没有人用了。”
方法的确是难的，风惊幔的话里也满是灰心丧气。原以为会跟着步跃夕一起见证一个多么伟大的奇迹呢，却原来一步八个坎等着自己。话虽如是说，但她的眼睛却一刻都没有离开过墙上的图。
“嗯。我也觉得你说的有些道理。”步跃夕的态度同之前一样。既没有失望，也看不到半分的坚持。
“既然图已经见过了，原理你也晓得。这一回没什么可惜了。恢复不出原貌那就恢复不出原貌吧。”说话间就要挥手抹掉墙上的图。
“啪！”
风惊幔一手巴掌重重地打在了步跃夕的手臂上。“有意思吗你？段位这么低的激将法我都不屑揭穿你，用过一次也就算了还想故技重施？你当我眼睛是瞎的吗？”
“只要这方法管用，为什么放着不用呢？找方法又不是去茶楼吃点心，我从来不图那个新鲜。”
步跃夕嘴上虽半点不让份儿，而身体却很诚实地让了居中的一片位置出来。
他眼底聚起的笑意有些浓。不用细看，只需想想就想得到与什么情绪有关。
不是得意，就是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