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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第 1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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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不是所有能使出来的力气都被步跃夕这一巴掌捂回嘴里去了。风惊幔这句话讲得有气无力,牙齿却磨得擦擦响。

《千机梅》的图纸上居中偏下方的位置,有一处巴掌大小暗淡模糊的虚影。没错。还是一枚十分讽刺的鸭梨形状。

现哭已经不管用了。就是不知道弄死身旁这个倒霉鬼有没有得补救。什么时候咳嗽不好偏要在自己施术最关键的时候咳?

“怎么你喉咙很痒吗?”

“咳咳!”步跃夕偏侧了头,竭力忍住了想要笑的冲动。“不好意思啊。可能是晚风有些凉又不小心被风吹到了,所以,这几日喉咙不太舒服。”

“这只梨喜欢吗?送给你带回去煮水你觉得怎么样?”

是不是编的谎话已经不重要了。风惊幔呆呆地看着那张图,一张脸在短短的呼吸起伏间已然历遍了四季,赏尽春虫夏花秋月冬雪。

步跃夕终于绷不住了。算他有良心,笑之前还知道先摆出哄人的姿态。

“《千机梅》如此难得,落在你手里也算是你同它结下的善缘。区区一点瑕疵而已,我看大可以不必这么执着。”

“是啊。区区一点瑕疵。”

风惊幔语气平静地道:“这点瑕疵其实是可以没有的。对此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有啊,只要你愿意听。”

步跃夕近前两步与风惊幔并排站了,头朝着她的方向略压了压,目光落在那张《千机梅》上,轻缓地道:“无论怎么说,我们这种行为都叫做不问而自取。既然得了人家的图,总不能什么好处都要占尽了吧。更何况,天地本不全,万物皆有缺。图纸残缺也应不全之理,非人力所能为。”

几句话竟说得风惊幔连番点头。

“貌似有道理诶。”她张开手臂向后抻了抻,重新打起精神之后首先做的就是将这张好不容易得来的图先用咒决收了。

在风惊幔的信条中,遇到好事时注意有三:一防被贼惦记,二防夜长梦多,三嘛,就是防住那个名叫步跃夕的。

“好吧,我信你的。其实,既吞了人家的图,吞得那么干净似乎确实有点不太讲究。”

“就是说嘛……”

“你是不是故意的?”风惊幔话风一转问了步跃夕一句猝不及防。“你只需回答我一句,你是故意的。我就信你的话。”

“那……随你吧。”

步跃夕扔出这一句后觉得自己是时候该离开了。不然呢?说不是,对不起自己方才讲出那番道理时的觉悟。若说是,说是就不会为难了。会死。

“你这个不让人省心的混球!无赖!”

“哦,差点儿忘了。你这一屋子的损失嘛,可以去找秦恭俭追偿不用客气。”

风惊幔闻言瞬间懂了。原来步跃夕一早便什么都知道。他不仅看穿了自己打的是什么主意,更加晓得这个主意背后的根源在何处。

极有可能,步跃夕早就知道附生锁中隐藏的是什么,更有甚者,这种术法于他而言不过是一纸明牌。

他做了这么多,或许有一部分原因是不忍遗珠掩尘珪璧尽毁。但她相信,其主因无外乎是为了帮自己和秦恭俭的忙。是帮忙,也是成全。

骂人嘛,反正也骂不出什么新词儿来了。也许她可以考虑换个说法。比如,道一声谢。

“喂,如果我解不出怎么办?你还是会帮我的,对吗?”风惊幔用一个问题叫住了已走到门口的步跃夕。

“所以我让你背的是暗含《千机梅》的这一幅。解不出,那你就只能生拼了。”

步跃夕没有回头,一面侧颜亦能感觉得到颇多的怅然慨叹。“多说百八十年,少则三五十年,应该,也能拼得出来了。”

“……”

如果夜盏凉知道,步跃夕为了自己的一张字条在武神庙里待了一宿怕不是会感动死,无论他在这中间做了什么。

同他预想的差不多。帮助风惊幔达成了她的心愿并且全身而退,天都已经亮了。只不过,有一点是他没想到的。就是武神庙法会开始的时间居然这样早。

晨间的神庙有一种别样的清幽。不同于香烟袅袅久久萦绕的意境,然对心灵的净化却是同归殊途。

步跃夕坐在一处最不惹眼的檐顶,听着自身后钟楼传来的肃穆古朴的钟声。原来竟是他自己疏忽了。早的,并非是神庙法会开始的时间,而是停留在他错误的印象里照向云洲的第一缕光。

天气转凉,他应该很早便注意到的。

云洲的法会,整体而言相差并不大。若说有差也只体现在了一处,就是风惊幔夸张的修辞。为了表达研几宫为梅家所办法事之规模的感慨,风惊幔曾经用武神庙道众的人数同研几宫做了比较。

夸张不过是一种修辞,步跃夕居然真的信了。

庙内的道众,以及一应斋主、善信众信已经相继到场。远远的望去,步跃夕还看见了埋在人群中同其他信徒一道静默站立的风惊幔,还有不久前刚刚见过的那位武神庙最大的功德主,方澈方先生。

夜盏凉想跟他讲的事,究竟是什么呢?

步跃夕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尽管他自己也说不出缘由,那一定不是什么好事。不过至少,自昨夜起直至此刻,并无任何意外发生。

正当所有人包括步跃夕在内都在等待夜盏凉出现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下方有一串声音,由远及近正在向他身下的这方屋檐靠近。

他纵身跃下檐顶等在原地,一个书生打扮的人正快步朝着他的方向走来。

来人他认得。正是那日在茶楼书坊邀他上楼听书的夜盏凉亲随。只是此人的行迹路线似有些不同寻常。

步跃夕所在的位置与法会现场相距较远,脚下这条甬路多时之前便鲜有人经过。他此时行至此处,无论是为寻自己而来还是有事须经此地,都有些说不通。

直到那人自步跃夕的面前匆匆而过,自始至终都没有抬头看他。步跃夕突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

夜盏凉,不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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