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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第 1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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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持风惊幔身体温度的是于他臂掌间源源不动输出的灵力,这个时候如果推开他,等同于与满目的粉妆玉砌凌霜傲雪彻底告别。

惊异有之,羞怯有之,赧颜有之,唯不见抵触亦或抗拒。

偎在步跃夕怀中,风惊幔乖巧的样子甚至有些将她自己吓到了。那是她的一颗由小鹿乱撞直至处之安然的少女心,还有她从未感受过的山静日久现世安稳。

“那里是什么?”风惊幔指着头顶上方一个有颜色的东西问道。

“你自己看。”步跃夕不紧不慢地回。

“故弄玄虚。说的就好像我认识一样。”

讲真,如果知道脸打得这么快她一定会注意方才那句话的语气和措辞。被她说着了,她不仅认得,从下笔到着色再找不到第二个人比她还要熟悉了。

那是一连串的风筝,上面的图案是由七只雨燕改成的麻鸭布吃果脯一态七联。正是风惊幔在祜城的杂货铺喝多了之后亲手做的那一面。

“你……”

“这面风筝看上去还蛮有新意的哈,不知道阿布会不会喜欢。”

话就在嘴边,又被风惊幔咽了回去。既知答案又有什么可问的呢?无趣。可既开了口又总得说点什么,还好她脸皮够厚。

“别告诉我你是事后花银子买来的?跑都跑了,又去跟老板谈的时候他没难为你吧?”

“他不敢。我是穿了还鹰的轻甲去的。”

她还是生平第一次听见有人将仗势欺人讲得这般心安理得。做事情如此霸道不讲理,她终于可以放心了。

同她猜想的一样,买卖都谈了总不至于只回购了阿布的这一面吧。沙燕,海鸟,坠着冰蓝色羽毛的捕梦网,一整副的天九牌,还有步跃夕屋里的那尊令人望之垂涎的铜鼎火锅……

每一面都是风惊幔亲手所画,被一根根的细线牵着迎风轻摆,缀在碧蓝如洗的天空中犹如数点奇异梦幻的斑彩。

“咳咳!”这一声不见了前先的得意,三分差异七分心虚。最高处的那一面是一只振翅凌空翱翔天际的还鹰。

还鹰并无甚稀奇,且线条尚显简单了些。不过是风惊幔突然记起了当时作画的过程,是步跃夕亲手按住了风惊幔想要蘸取紫色颜彩的那只笔。

她记起来了。她想画的不是还鹰而是步跃夕,只是步跃夕。

我了个去,喝多了还真他大爷的误事。

“喂!这、这个就不用放、放了吧?”风惊幔猛然被稍远些的一面风筝惊得不轻,一边语无伦次地嚷着一边四下里扭着脖子观察周围还有没有其他的人。

“太卜大人出海的风筝你留就留了干嘛还要放上去啊?我要是他都会被你气活过来你信不信?”

“他不会生气的。”步跃夕微笑着望向头顶,语气轻缓而坚定。“你笔下的柏昭大人与他平时的样子不同,你有没有察觉到?”

嗯?有些日子没有正经动过脑子的风惊幔迎头接住了一个好问题。

“不同之处?那是哪里?有、有吗?”

风惊幔搜肠刮肚的同时举目远眺恨不得自嗓子眼儿里再生出几双眼睛来,结果险些叫步跃夕的一句话当场气岔了气。

“不像云洲的太卜,不像徒弟的师父,也不像师姐们的师弟。像他自己。”

那两个字尽管从未宣之于口,但风惊幔知道,在步跃夕的心底他还是很感激柏昭的。

不论因由,莫问结果,谁又不是为了一个信念义无反顾的穷其一生。

望住他的眼睛,风惊幔朱唇微启,思忖了片刻后欲言又止。易地而处,想必她也会与步跃夕做出同样的选择。

一如海边初遇时,深海寻踪十九载一朝对面不相逢,一如海底墓穴中,步跃夕不惜伤已也要掩藏自身极易被柏昭识别的灵力。

一生所求只为助其苏醒。原本,没有被戳破的希望又何尝不是最后的成全。

因为他知道,柏昭帮不了自己。如若不能于生时皆大欢喜,莫不如至死销声匿迹。毕生所愿与无能为力之间的极限拉扯,才是对一个活着的人而言最深的绝望。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不问,因为你懂我。“

话说得倒是没错,只是这个眼神还有这该死的微笑用不用这么要人命啊。

风惊幔的脸被他盯得红一阵儿白一阵儿的,想躲又不知道能躲去哪里。

“我、我懂,那是因为我聪明。“脚下厚厚的冰层差一点儿就被磨出火星子来了,风惊幔终于为自己搭了个台阶下。

“这还不止,除了脑瓜儿聪明,我的画技也还说得过去吧?你看看,色彩鲜亮神态灵动,我甚至都怀疑是不是只有在喝多了的时候才能发挥得这么好。嗯,这幅太卜大人的画应该是我最满意的作品了。”

步跃夕看了看她,又抬眼看了看太卜柏昭的那面风筝,神色稍显为难地道:“我看,不见得吧。”

嗯?竟然还有这么下人脸面的。“什么意思?”

风惊幔咬着下唇正在思考他的话,忽见步跃夕的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纸。指尖轻捻,被折得十分齐整的纸张在他的掌中舒展开来。

这回好了,已经跟用什么颜色没有半点关系了。画的是一个人,至于长相嘛,再没有什么多余的话可说了。

既然被步跃夕拿在手里一本正经的说事儿,问题并不是没有且只有那么一个。那就是将岸边放风筝的孩子随便召唤过来一个,孩子都一定会说画上的人就是她身边这个好看的大哥哥。

画技果然不适合自己乱吹。遭报应了。所以也就是说,画得这么像干嘛?

“这一张也是我那天画的?为什么我没有印象了?”

“还好你没有印象了,不然哪有机会在清醒的时候好好看看它。”步跃夕扬了扬一侧的眉毛,睫下眼底掩不住的得意。

他从未喝醉过。记忆中,似乎有人曾对他讲过这样的话:人只有在醉的时候,才距离自己的内心最近。

他不晓得这句话是否可以这样来理解:人在醉的时候,口中讲的,心里念的,笔间落的,都是最重要的人。

“拿来我看。”语调抻得有些慵懒,伸手抢画儿的动作却格外麻利。

偶有走神也并未影响步跃夕揭破她的伎俩,画儿不仅被迅速撤回索性折了两折直接收起来了。

“画都画了现在后悔啦?怎么,改用抢的了是吧?”

“谁稀罕!”风惊幔被戳穿了也不恼,就势歪过头指了指身后。“那几个孩子是从哪儿找来的,怎么那么听你的话呀?”

“那是自然。你以为我白陪他们玩了好几天的冰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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