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林月秋同样在被丈夫殴打虐待，但她早就已经习惯了这种虐待。甚至在儿子女儿被虐待的想要报警时，是她率先拦住了儿女要报警的手——表示这只是丈夫的一时失手，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不爱儿女的父母？愣是不肯让孩子报警。

所以，顾染染只能低声道：“所以，我妈可能不会支持我的决定，不会愿意出庭作证。”更不可能为她自己的伤发声了。

楚枫对此倒是有不太一样的想法——毕竟他拍戏拍的多了，有的角色脑壳是真有问题，林月秋肯定也是有问题的，于是他想了想，对顾染染道：“可是，如果你妈妈进去了，你爸……肯定会和她离婚，然后再找一个吧？如果他们都进去了，你爸就不会跟她离婚了吧？就算离婚了，他出来后再找一个，又能找谁呢？

你到时候从这个角度劝一劝你妈妈，她可以为了家庭的完整性，这些年来都忍受家暴和虐待，还逼着她的儿女忍受这些。那么，她现在应该可以为了家庭的完整性，保证婚姻的不破裂，无论如何，把她的丈夫也送进去才是。”

顾染染：“……”

在一旁嗑瓜子围观的江晓帆：“……”

就，很有道理的亚子。

真的真的很有道理！

江晓帆“唰”的一下扭头看向顾染染，顾染染正呆呆地看着楚枫，然后，缓缓开口：

“小枫哥，你说的对，我妈是不会愿意离婚的。如果从这个角度来劝我妈告我爸……我、我觉得这件事，不是不可能的。”

然后楚枫又约了顾祯年见面。

他见顾祯年的原因也很简单。

当年林月秋将两个孩子在医院里交换，她的亲生儿子顾祯年有先天性心脏疾病，她的交换，是为了顾祯年在富裕的家庭得到良好的照顾和治疗。

相比长年遭受虐待的顾拾遗来说，顾祯年其实是受益者。

但同样的，从某个角度来说，顾祯年其实也是受害者，是医院的监管不仔细造成的受害者之一。

另一个受害者，当然就是顾拾遗了。

而除了他们两个之外，那家医院是否还有别的被交换的婴儿呢？这都是说不准的。造成了什么样的不良后果，会不会被交换的两个孩子的家庭，都发现了孩子不对劲，然后两个孩子都遭遇了虐待呢？

楚枫约见顾祯年，就是想要询问顾祯年，如果顾拾遗想要因此告那家医院，顾祯年是不是也愿意做原告？

“虽然当初顾拾遗刚刚回答顾家的时候，你们都还是未成年，没有人帮你们来出头这件事，这件事就只能算了。现在你们都已经长大了，是不是愿意为了其他有可能因此而被掉包甚至偷走的孩子，来做这个原告呢？”

顾祯年想过楚枫来找他的无数种可能性，甚至是楚枫要他承认，他是狸猫换太子里的龌龊的狸猫，是亏欠了太子很多很多的狸猫，他应该为了自己这些年里所占有的不属于他的那些东西，为了他对真·太子的歉疚，来做这件事。

结果，楚枫来找他，希望他为了其他有可能被掉包或偷走的孩子，来做这个原告。

顾祯年眼睛定定地看着楚枫，毫不意外的看到了楚枫眼睛里的真诚。

他立刻就知道，这的确是楚枫心里所想的。

楚枫并没有指责他的意思，只是认为，他也是这件事情里的受害者。

顾祯年眼睛微微湿润。在当年的一些事情发生后，原本爱哭的他，就再也没有哭过了。因为他知道，原本将他视作掌上明珠的爸爸妈妈和大哥，已经不在乎他是否难过了。

他们只想要为了顾拾遗来报复他。仿佛这样，就能多对得起顾拾遗一些似的。

他缓了好一会，到底没有让自己哭出来，然后，重重的点了点头。

他愿意来做这个原告。

虽然迟到了十年之久，可是，他早就后悔了，早就想要做这个原告了。

顾祯年同样也是带着监听器来见的楚枫。原因无他——顾斯年根本不允许他们这些人，在没有他的监控的情况下见到楚枫，说出一些楚枫不该知道的事情。

顾祯年切身体会到顾拾遗的疯癫，又自觉对顾拾遗亏欠良多，当然会听话。

可是，等到他见过楚枫一面，带着监听器，来见顾斯年的时候，他对顾斯年道：“你应该将事实都告诉他。他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温柔，理性，聪明。你就算将事实都告诉了他，他可能最初没办法接受你这些年来的欺骗。但是，等到他冷静下来，看清楚了自己的感情后，一定还会回来你身边。”

顾祯年一字一顿道：“顾拾遗，假的就是假的，早晚会有被戳穿的一天。你不要再骗他了。”

否则的话，有一天，他都可能跑去告诉楚枫真相。

就算他告诉楚枫的真相，需要他付出很大的代价。

顾斯年冷冷的看着这个替代了他十六年的顾祯年，伸出手，接过那只监听器，转身就走。

他和楚枫之间的事情，不需要任何人的插手和质疑。

谁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