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其中缘故,顾嘉年就忍不住从后视镜里打量依旧蹙眉苦恼的楚枫。
顾嘉年已经明白了顾拾遗当初那么疯狂的缘故,但楚枫显然还不明白。
因为楚枫已经忘记了那段记忆。
原本楚枫的父母,楚教授和陈教授是可以将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告诉给楚枫的,但他们两人显然都没有选择这样做。
等到后来,顾斯年追求到了楚枫,两人相处的很好,顾斯年也没有将那段记忆告诉楚枫,只是在试探了几次后,发现楚枫对那段记忆的恢复可有可无,一切随缘。
顾斯年就什么都没有做了。
对顾斯年来说,其实就算楚枫不记得,但只要他记得,也就足够了。
楚枫善良,却不脆弱,但既然楚教授和陈教授,还有楚枫自己都做了选择,顾斯年于是就选择了尊重他们。
当年调查这件事的人,除了顾斯年,还有顾嘉年。顾嘉年于是也知晓那件事,然后今天才能在听到了楚枫说的和顾拾遗的初见后,将一切都串联起来。
他一时间心情极其复杂。
如果是这样,他就明白为什么弟弟会始终纠缠着楚枫,不可能放手了。
无论是幼年时,还是在成年后的第一天,想要做人生中的一个重大决定时,两次都是楚枫突然出现在了他的人生里,然后,一把拉住了他。
让他没有堕入深渊。
这样的楚枫,自然是他的救赎,他的天使。
换做是谁,恐怕都不能放手。
更何况顾斯年还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他甚至想要让顾拾遗彻底消失,只留下楚枫喜欢的顾斯年。
顾斯年显然已经对楚枫疯魔了。
顾嘉年想,现在只能希望,楚枫可以一辈子都喜欢顾斯年。唯有如此,才能让顾斯年一辈子都能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正常人。
楚枫却不知道顾嘉年在想什么,只是回想起曾经大学时候,遇到顾拾遗时的场景,还有后续发生的事情……其实如果不是顾拾遗后来做的事情,单单只谈论顾拾遗对他的追求,现在看来,倒也哭笑不得。
如果顾拾遗后来没做那件事,让楚枫心生恐惧,或许现在他们都长大了,时间久远,甚至可以互相聊起这件事,说笑几句。
可惜,可惜。
路途不算太远,京城的这段路这个时间段也不算堵,他们很快就到了约定的餐厅——正是楚枫先后见顾染染和顾祯年的餐厅。
只是不是同一个包间。
楚枫一直都以为,时间可以消磨一切,爱情,厌恶,恨意……和恐惧。
但直到顾嘉年走在他前面,推开包间的门,看到站在门口,穿着长衣长裤、面无表情的等着他们的顾拾遗时,楚枫才发现,至少,恐惧不能。
他站定了,没有后退,但是,他不想进这个包间了。
他不能和顾拾遗同处一个封闭的空间。
哪怕这个空间里还有顾嘉年在。
顾嘉年想要进包间,发现顾拾遗没有动,他愣了一下,转身看向身后的楚枫,才发现楚枫浑身紧绷,抿着唇,一动不动,眼睛则是看向了别处。
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转回身去看顾拾遗,就见顾拾遗将自己伪装的很好,甚至是左眼眼角下的那颗泪痣,他都重新画回去了。
胳膊上和腿上的伤疤和烟疤,那些没有重新画,却是用长衣长裤给遮掩住了。
而顾拾遗的眼神,和顾斯年同样不同。顾斯年只是偶尔会显得另类和可怕,顾拾遗的眼神,时刻都是阴沉可怕的。
顾拾遗就算是喜欢楚枫,他的阴沉沉的仿佛要吃人的眼神也根本收不住。
他只能微微低下头,暂时不去看楚枫,道:“我们换个地方,去雅座。”
顾斯年松了口气,雅座那边是公共区域,只是彼此间有盆栽相隔,也算是个谈话的去处。
转头就见楚枫也松了口气。
接着就听顾拾遗声音幽幽道:“我想和嫂子单独谈一谈。”然后他的眼睛又看向了楚枫的眼睛,定定道,“我这样称呼你,你应该能放些心,和我单独说会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