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尾猛地抬起头,蒙面布上方露出的眼睛瞪得极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她的目光从他脸上,缓缓移到他依旧虚按在马尾伤口附近、微微颤抖的手上——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想要触碰又不敢放肆的守护姿态。
“难怪……”她低声自语。死士不该有私情,尤其还是这等不容于世的感情。这若是被主人知晓,等待他们的将是比死亡更恐怖的惩罚。
狗尾猛地低下头,伏倒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野兽受伤般的呜咽。过了好一会儿,他的颤抖才渐渐平息。他抬起头,眼中已是一片死寂,仿佛认命了一般,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是……求你救他……之后……我随你处置。”
赵元青:?
“可别了,再过两三天就结束了。”她蹲下来看着他,“你多大?”
“十……十七。”
“他呢?”
“二十二……”
“不是他骗你吧?”她陷入沉思。十七岁的小孩,能明白吗?“你们那边,十几岁算成年?”
狗尾抬头,一脸茫然。他有着一双很清秀的眼睛,但那眼神里的东西,像这里先前落下的雪,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成年……?我们……没有成年。”狗尾的声音带着一种被剥夺了某些概念的茫然,“活到能拿稳长刺,能杀人,就是有用的。”
芒乌国?我怎么没听说过?”
在他们那个世界里,或许根本没有“骗感情”这种属于和平地带的奢侈概念,只有黑暗中相互依偎、汲取一点点温暖的求生本能。
“算了,我不问了,收留你们几天。别找事啊,找事我绑了他,一刀一刀割给你看。”她转头开始收拾床。燕椿和立刻瞪她,“我来。都说了这种事让我来。”
“那你来。”他们两个人的兔皮本来也没多少,这回垫子更少了,暖和的地方要集中一些才行。
狗尾看着这对夫妇自然而默契的互动——他们对自己和马尾这两个不速之客的态度,仿佛只是多了两只需要照顾的落难动物。他慢慢把衣服脱下来,盖在马尾的身上。
屋内暂时陷入了另一种奇异的平静,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风雪被阻挡在外的呜咽声。左右没事干,二人坐在床上,燕椿和凑到赵元青耳边,用极低的声音问:“
赵元青同样低声回答:“你没去过是因为那是在你之前的事情,芒乌没人去,是很落后的地方。我也没去过,只看过他们的兵器,”因为很特别。
“他们大概是逃出来的。”赵元青看了一眼狗尾和昏迷的马尾,“而且关系不一般。这对他们来说,是死罪中的死罪。”
燕椿和点点头。他在心中评估了一下,最终决定拿狗尾和马尾当空气——反正他也不会去芒乌。他扑到赵元青怀中撒娇,“元青……我给你上药。”
她摸了摸他的脸,悄悄道:“你现在就去投诉。武器是他们自己带进来的,你问问黑曜石这是为什么——我觉得他在针对我们俩。”
燕椿和悻悻,“我没有客服。”
他还是执着地上了药。
赵元青立刻呼叫小瓜,但小瓜没来,黑曜石来了。他平静开口道:“武器在,他们活——我只能通融。何况他们的武器,制造技艺也并没有超过商店提供的科技工艺。是我做错了吗?”
“……那没事了。”她在心中答。
然而黑曜石没走,“你上次为什么不见我?这副本是他选择的,你明白他的意思吗?为什么你会选这样的男人作为自己的丈夫呢?”
赵元青老怀欣慰,“我就知道他对我好,其实我还挺喜欢这里的。这种副本,再安排些也没什么。”
“你在这里的心跳如常,可精神绷紧远胜于之前的任何一个副本。他在利用你的爱情来折磨你。”
“我觉得你说得不对。”她沉下脸,“我认为是他丰富了我的生命,给了我足够多的体验。黑曜石,你不懂爱情。燕椿和不是你以为的那种人,你也搞错了因果关系——是因为我想试试当普通人,我想试试我是否会变。道是需要验证的,因此,才有了这个游戏。”
“还有,你不要总怪他,你这样很讨厌。你的道偏移,是因为你偏心吗?黑曜石。燕椿和也是人。”
良久后,黑曜石回答:“你说得对。”他单方面地离开了。
赵元青看向燕椿和。
他似乎看出了,讨好地朝她笑了笑,一头拱进她怀中,眨眨眼。
又被这小疯子骗了。
她冷静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