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论声纷纷扬扬。一缕春挑了挑眉,绿眸中闪过一丝玩味。
擂台之上。
苏红韶早已站在台中,一身火红劲装,英姿飒爽。她手持长鞭,眼神复杂地盯着正慢悠悠走上台的雷火药,“你昨天休息的怎么样?明明可以暂时推迟,干嘛偏偏硬上!快点认输吧,本姑娘可不会留情面!”
雷火药依旧是那副松松垮垮、没睡醒的样子,脸上挂着欠揍的笑容,对着苏红韶拱了拱手:“苏姑娘,好巧啊!又见面了!休息的倒还不错。你看,本少爷就说我福大命大……”
雷火药那副嬉皮笑脸、吊儿郎当的模样,配上他轻佻的语气,瞬间点燃了苏红韶心中本就复杂翻腾的情绪。
“闭嘴!雷火药!”苏红韶柳眉倒竖,手中长鞭“啪”地一声在空中甩出炸响,“谁跟你嬉皮笑脸!今日擂台上,本姑娘决不会轻易放水!看鞭!”
话音未落,赤红的长鞭已化作一道凌厉的红影,抽向雷火药。这一鞭显然动了怒,要将这恼人的家伙彻底扫下台去。
雷火药眼眸深处闪过一丝狡黠,脸上却适时地堆满了“惊恐”:“哎哟!苏姑娘息怒!有话好说……啊!”
他口中惊呼,脚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体踉跄着向前扑去,看似笨拙地想要躲避,却正正好好将自己的左肩送到了鞭梢的轨迹上。
“啪!”
一声极其清脆响亮的鞭笞声,响彻了整个丙字擂台。
“呃啊!”雷火药发出一声夸张至极的痛呼,整个人如同被巨力击中,原地夸张地旋转了半圈,然后以一个极其浮夸、极具表演性的姿势,“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趴在了擂台上,脸朝下,一动不动。
全场:“…………”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戏剧性十足的一幕惊呆了。刚才还活蹦乱跳、油嘴滑舌的雷大少,一鞭子下去……就趴了?
苏红韶也愣住了,举着鞭子,看着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雷火药,眼中是真正的错愕和慌乱,“难道……难道他昨天受的内伤根本没好转?是硬撑着来比武的?”
裁判也懵了,小心翼翼地凑过去:“雷……雷少侠?你……你还好吧?”
趴着的人影艰难地、颤抖着抬起一只手,虚弱地摆了摆,声音闷闷地从地面传来:
“别……别碰……疼……”他艰难地侧过脸,露出一半“痛苦扭曲”的表情,对着裁判,气若游丝地道,
“裁……裁判……我……我认输……苏姑娘神鞭盖世……雷某……甘拜下风……噗……”最后还刻意地喷出一小口气,仿佛内伤发作。
“丙字台第三场!苏红韶胜!”裁判如蒙大赦,赶紧高声宣布。
“吁——!!!”
“装!接着装!”
“雷火药!滚回家去吧!”
倒彩声、嘘声、怒骂声再次如潮水般涌来。
苏红韶却顾不上这些了。她看着雷火药那“痛苦”的样子,心中怒火瞬间被巨大的内疚和担忧取代。
她扔下鞭子,几步冲到他身边,蹲下身急切地问:“喂!雷火药,你伤到哪里了?是不是昨天……”她伸手去扶他,顺手扒拉衣服,想看看他左肩的伤势。
雷火药却像被烫到一样,猛地一缩,避开她的手,挣扎着自己“艰难”地爬起来,依旧捂着左肩,龇牙咧嘴,但脸上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坚强”笑容:
“没……没事!苏姑娘鞭法通神,雷某……心服口服!这点小伤,不……不碍事!我……我去厨房找点吃的补补就好!”
说完,也不等苏红韶再说什么,捂着肩膀,脚步“虚浮”却异常迅速地溜下了擂台,钻进了人群,转眼不见了踪影。
留下苏红韶一个人站在擂台上,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再看看他消失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昨夜他挡在身前的画面,和他此刻捂着肩膀“落荒而逃”的背影,在她脑海里反复交织。
他……到底是真伤还是假伤?为什么不肯让她看?
……
夜色渐浓,租住的小院里窗格透着暖光。
一缕春已卸下大部分伪装,穿着舒适的常服正毫无形象地大快朵颐。
桌上摆满了各式蜀州特色小吃:红油抄手、麻辣鸭头、红糖糍粑、烤苕皮……她吃得异常快活,哪还有半点擂台上的虚弱模样?
左肩的衣服内衬被鞭子抽破了一道口子,露出下面垫着的软垫,皮肤完好无损,在台上受的最重的伤,大概也就是自己摔的那一下了。
这也正是她的战术,先虚晃一招,免得暴露太多,留下精力去对付更后面的对手。
“嗝~”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她扎了个高马尾,“嗯,吃饱喝足,该泡个澡放松一下,想想明天怎么对付那个云霄了。今天下午抽到的是江风月,没想到他因家中有事告退,又让我躺赢一次。这运气,真不错啊。
而云霄这小子势如破竹,一下子打败了柳听风,苏红韶也不是对手。不出意外,明天的最后的一个对手,就是他了……”
她哼着歌,走进自己房间后面的小浴室。屏风后早已备好了一大桶热气腾腾的洗澡水,水面上还飘着几片在蜀州采的、带着清香的草药叶子。
脱去衣物,踏入浴桶。温暖的水流包裹全身,舒服得她喟叹一声,将整个身体沉入水中,只露出脑袋靠在桶沿,绿眸微闭,开始全神贯注地思考对付云霄的战术。水汽氤氲,模糊了她的肌肤轮廓。
就在她沉浸思考战术时——
“砰!!!”
一声巨响!浴室那扇不算太结实的木门,竟然被人从外面硬生生地踹开了!
“雷火药!你给我出来!让我看看你的伤!别想糊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