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卫脚步声渐近,她看也不看结果,身形如烟似幻,仿佛被月华牵引,轻灵地跃上最高的屋脊。衣袂飘飘,如同乘风归去,转眼间便融入茫茫夜色,消失得无影无踪。
“春君!雷火药!你等等!”苏红韶踉跄几步站稳,看着那个迅速消失的背影,急切地大喊,“我知道是你!你别走!你回来!”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夜风的呜咽和远处渐渐平息的打斗声。那个身影,终究还是如烟似幻般消失了,留下她一个人站在狼藉的庭院中。
“一缕春……雷火药……”苏红韶喃喃念着这两个名字,眼神渐渐变得坚定,“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跑得多快,我苏红韶……一定要找到你!问个明白!”
而此刻,已经远在几条街外、悠然坐在一家尚未打烊的馄饨摊前的一缕春,正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她掀开面巾一角,满足地吸溜了一口鲜汤。
“啧,暴露了啊……”她语气轻松,甚至带着带笑意,绿眸在馄饨的热气中仍然明亮,“苏红韶这姑娘……眼神还挺毒。”
她夹起一个饱满的馄饨送入口中,感受着鲜香在舌尖炸开,“不过嘛……想抓到我?还早着呢。”
她惬意地眯起眼,开始盘算下一个“拜访”苏府书房的良辰吉时。温玉璧,她可没打算放弃。
……
蜀州城,风声鹤唳。
大街小巷,甚至茅厕墙上,都贴满了崭新的悬赏告示。
画工显然经过高人指点,虽然蒙了半张脸,却将“怪盗一缕春”那双标志性的浅淡绿眸和风流的神韵捕捉得惟妙惟肖,旁边还贴着一张“雷火药”的纨绔画像。
告示下用朱砂大字写着:
“悬赏缉拿:怪盗一缕春(曾用名雷火药)!
提供准确线索者,赏银白两!
生擒活捉者,赏金千两,附赠苏家藏宝阁任意珍宝一件!(盟主千金苏红韶亲笔担保)”
落款处,还盖着武林盟主的大印和苏红韶一方小巧的私章。
这悬赏一出,整个蜀州城都疯了。
赏金已是泼天富贵,千两黄金加苏家珍宝?足以让任何人铤而走险。一时间,“找绿眼睛”、“抓怪盗”成了蜀州城最热门的全□□动。
一缕春的日子,便彻底陷入了水深火热。
无论她易容成什么模样——是摇着破蒲扇在桥头算命的瞎子,还是挑着担子吆喝“卖炊饼”的憨厚老王,她都总能感觉到无数道审视的目光在她身上扫来扫去。
更可怕的是,苏红韶仿佛真的在她身上装了定位器。
吃个路边摊馄饨,刚咬破第一个,就听见一声惊喜的娇呼:“春君!你果然在这里吃馄饨!”苏红韶从旁边茶楼二楼直接跳下来,落在她桌边,目光灼灼。
找个僻静巷子想透口气,刚解开易容准备扇扇风,苏红韶就能“恰好”拎着鞭子巡逻至此,一脸得意:“雷火药!不,一缕春!这次看你往哪跑!”
就连她半夜三更爬上蜀州城最高的望月塔顶,想对着月亮思考一下人生,都能听见塔下传来苏红韶用内力扩音的喊话:“春君!上面风大!小心着凉!下来聊聊吧!”
“苍天啊!大地啊!难道这姑娘也有系统定位吗?!”
一缕春欲哭无泪,感觉自己的神经快要崩断了。再这么下去,别说偷温玉璧,她连上街吃小吃的自由都没有了……呜呜呜,小吃,她的小吃!
最可怕的是,苏红韶那锲而不舍、越挫越勇的劲头,简直让她头皮发麻。
“不行!必须下狠招!让她彻底死心!”一缕春恶狠狠地撕了一口馒头。
一日,绣楼,苏红韶正对窗生闷气。
“咚咚咚。”轻柔的敲门声响起。
“谁啊?”苏红韶没好气。
“苏、苏姑娘……”门外传来一个带着哭腔、细声细气的女声,“小女子……有要事相求……”
门开了。苏红韶看着门外这个泫然欲泣、楚楚可怜的姑娘,愣了一下。这谁?
姑娘捏着帕子,按了按眼角,不对,竟然只想笑,完全哭不出来。
她只好调整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和委屈:“苏小姐……呜呜……小女子……小女子是那负心人一缕春……在江南欠下的风流债啊!呜呜呜……”
“什么?!”苏红韶杏眼圆睁,她一把将姑娘拉进屋里,关上门,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一缕春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点懵,准备好的哭诉台词卡在喉咙里。
“妹妹!快坐下!跟姐姐好好说说!”苏红韶拉着她的手,将她按在铺着软垫的绣墩上,自己则搬了个凳子坐到对面,眼睛闪亮,充满了……八卦?
“那王八蛋怎么欺负你了?是不是始乱终弃?是不是骗财骗色?你尽管说!老娘……哦不,姐姐给你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