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收留的你?”
“上头要的是真正的皇嗣……”
皇嗣!
这个词如同惊雷,在一缕春被疼痛和混乱充斥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所有的线索瞬间指向唯一的人——阿九!
那枚被无数人觊觎的传国玉玺……阿九最后那冰冷决绝的眼神和她刺向后心的匕首……
差役口中“不可能一个人活下来”的断言……以及,他们真正要追捕的——“真正的皇嗣”!
阿九……她不是普通的小乞丐。她是前朝皇室流落在外的血脉!是真正的公主!
她收留他,或许……从一开始就带着目的?利用他怪盗的身份,转移视线?或者,他本身就是她计划中的一环?一个被推到台前的、吸引火力的幌子?
所以,当行踪暴露,当身份可能被顺藤摸瓜追查到她自己时,她选择了……灭口?
巨大的震惊和被最信任之人彻底背叛的剧痛,甚至压过了身上的鞭伤。一缕春的身体僵硬了,连鞭子落下带来的疼痛都似乎迟钝了片刻。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横肉差役敏锐地捕捉到了他那一瞬间的僵硬和眼神的变化,立刻停下了鞭子,蹲下身,带着一股恶臭凑近,声音充满了恶毒的诱惑:
“小子,想明白了?嗯?是不是有人……一直在你身边?是不是有人……指使你偷东西?是不是有人……才是我们要找的正主儿?说出来!”
他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掐住一缕春的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那双贪婪而残忍的眼睛,“说出来,你就能活!甚至……还能有赏!
那个真正的皇嗣,才是我们老爷要的功劳!你不过是个被利用的小卒子,何必替他扛着?说出来!他是谁?!”
牢房里死寂一片,只有一缕春痛苦的喘息。
差役的目光如同实质的火焰,灼烧着他的脸。
说出阿九的名字,说出她是真正的公主……眼前的酷刑也许就会停止。
毕竟,在这些差役眼中,他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被利用的工具。
阿九……她背刺了他。为了自保,毫不犹豫地将匕首捅进了他的后心。她利用了他,欺骗了他。她差点要了他的命!
恨意、绝望、孤独,让他如沉浮在冰水中,几近窒息。背叛的冰冷和身体的剧痛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摧毁他所有的意志。
说出来。只要说出“阿九”两个字。
说出她就是真正的公主。说出她才是他们要找的人。
说出她此刻可能正在某个地方,顶替着某个身份,享受着背叛换来的荣华富贵……那么,所有的愤怒和追捕,会瞬间转向那个背叛者。
他或许……能得个痛快,甚至有一线渺茫的生机?
这个念头在剧痛的间隙里悄然滋生。
阿九……那个在背后捅了他致命一刀的人。
那个将他推入这无间地狱的人。
那个利用了他所有信任和善意的人……
他张了张嘴,干裂的嘴唇翕动着。
差役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更加凑近,耳朵几乎贴到他的嘴边:“说!快说!他是谁?!”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扯动了一下嘴角,对着近在咫尺、充满期待的差役,露出一个带着浓浓自嘲意味的笑,
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不……知……道。”
横肉差役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随即被暴怒的狰狞取代。他猛地松开手,站起身,一脚狠狠踹在一缕春的肋下。
“贱骨头!给脸不要脸!”他咆哮着,眼中喷火,“给我打!往死里打!撬不开他的嘴,就打断他全身的骨头!我看他能硬到几时!”
皮鞭带着更加狂暴的呼啸声落下。生锈的铁链被拉扯得哗啦作响,每一次挣扎都带来更深的勒痕和剧痛。
一缕春死死咬住牙关,将头深深埋进臂弯里,身体在无情的鞭打下剧烈地颤抖、蜷缩,却再也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
天气燥热,太阳不知何时被阴云遮蔽,蝉叫得几乎疯狂。
连翘站在巷口,翘首以盼。时间一点点过去,可是她等待的那个人却迟迟未到。
一阵狂风卷走落叶,“不对!”
连翘看着飘在空中,无处着地的落叶,脸色一变,“春君向来重诺,迟迟未至,难道是遇上危险了?”
她不再等待,回家拿上篮筐,朝破庙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