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节握紧，低了下头，又淡淡道：“没关系，买个手机而已。”
付秋玲看着眼前跟自己三分相像的女孩，心里有一瞬间仿佛被针刺了下般，有些不太自在道：“你们大学宿舍不是几个人住在一起么？出来怎么没叫她们一起呢？”
沈瑜宁心里更闷，沉默着几秒。
旁边的李天豪大概是厌烦了，挠了下耳廓，声音故意拖得很长：“阿姨，你还给不给我买电脑啊？晚上我还得回学校呢，这都几点了。”
“买，这不正要看么。”感受到旁边男生的不满，付秋玲讨好地笑笑，连忙解释道：“这不小豪刚上大学么，他想换新的手机电脑，我就陪他过来看看。那你等会儿回学校注意安全啊瑜宁。”
沈瑜宁喉咙像哽住一般，她沉默了两秒，才艰难挤出一个字，僵硬而无力：“嗯。”
沈瑜宁没再多停留，视线也没再往那边落一眼，径直走向青环广场大门口。
等出了入口的自动门，她才注意到自己握着袋子的手很紧。
她虽然没留指甲，但握得太用力，手掌还是留下了几个明显红印。
沈瑜宁觉得胸口闷得厉害，她深呼吸了几次，也缓解不了心中的那股烦躁。
手中握着的手机突然震了下。
【付秋玲：不好意思啊瑜宁，妈妈今天没来得及跟你聊聊天，小豪这几天心情不太好可能刚刚态度有点冲】
【付秋玲：上次打电话是妈妈情绪太激动了，你什么时候有空回来全家一起坐下来吃个饭好吗】
沈瑜宁盯着屏幕好几秒，飞快眨了几下眼。
她突然有些自嘲地笑了声。
李天豪是只有这几天心情不好吗？
原来她会陪小孩去逛街买东西。
甚至会给他买贵重的电子产品。
沈瑜宁从高中就开始兼职，到上大学以后节假日期间也没有闲过。
她不仅要负担自己的学费，还要自己赚生活费。
然而从上大学到现在，付秋玲甚至没问过她一次，钱够不够花。
也没问过她有没有什么需要买。
从刚才李天豪最后那眼讥讽的眼神里，她胸口仿佛又重新升起了高中时才有的那种窘迫感。
不被欢迎。
寄人篱下。
眼眶涨得已经有些疼，原本哽住的喉咙也更加难受。
沈瑜宁低下头，穿过人流走到路边，从包里拿出张纸巾。
她将手机熄灭，什么也没回。
在路边站了一会儿，冷风从她脸颊上划过，沈瑜宁才觉得心脏稍微平复了些。
手机又开始震动。
沈瑜宁低头看了眼，是贺西澜。
电话刚接通，听见他懒懒的声音：“还在逛么？”
沈瑜宁收了收情绪，尽力维持着和平常一样的语气，道：“没有。已经买完了，你好了么？”
“我也签完了。”那头很快道：“我开车过去？”
从丽枫到Vortex本来就要经过青环广场门口这条马路，她点头：“好。”
“成。”贺西澜道：“等我会儿，马上来。”
挂掉电话以后，沈瑜宁定定站了几秒，将手中的纸巾扔进了垃圾桶。
估摸着贺西澜过来还需要十分钟左右，沈瑜宁重新走进青环广场，进了离入口最近的那家蛋糕店。
......
贺西澜从丽枫停车场出来后，在红绿灯掉了个头，又往前开了点，缓缓在大门那儿停下。
女生已经提早站在了下车的位置，今天天气挺冷，她穿了件厚外套，一只手揣进了口袋里，另一只手拎着两袋东西。
见车停下，她并没有直接打开车门。
贺西澜看到她直接走到了他窗边，抬了下手，示意让他开窗。
贺西澜挑了下眉，将车窗打开，道：“怎么不上车？”
眼前的女生垂了下眼，递过来手上拎着的小盒子：“师弟，这个给你。”
贺西澜垂眸，看清那个半透明盒子里装的什么，他心头一动：“给我的？”
“嗯。”沈瑜宁在他来之前已经稳定好情绪，点点头：“今天麻烦你了，抱歉，来的时候没有给你带奶茶，这个蛋糕给你。”
她望向他，非常真诚道：“谢谢你，贺西澜。”
贺西澜跟她对视两秒，有一瞬间晃了晃神，又垂眸看了眼她手里的蛋糕。
“沈瑜宁。”
一声很轻的笑，贺西澜抬眸看她，视线相撞。
突然被他连名带姓的叫，其他又什么都没说。
沈瑜宁蓦得生出一阵莫名奇妙的紧张感，吞咽了下：“怎么了。”
他伸手接过那盒小蛋糕，却又看向她从刚刚见到他到现在，表情毫无变化的脸，极淡的弯了下唇。
“你请别人吃东西都这么严肃么？”
沈瑜宁愣住。
她刚才情绪太差，所以见到他以后一直刻意绷着，不想被看出异常。
没想到贺西澜竟然察觉到了，沈瑜宁睫毛眨了两下，垂下眼：“不是，抱歉。”
贺西澜侧了下头：“请我吃东西为什么还要道歉。”
沈瑜宁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脱口而出。
她抿着唇无言。
“不用道歉。”
贺西澜指节放在方向盘上轻点了两下，目光骤然顿住，突然也注意到，她眼尾淡淡的红色。
他动作一滞。
窗外的沈瑜宁匆忙点了下头，低着头道：“你先回俱乐部吧，我等会儿直接坐地铁回学校就好了。我就是想着今天麻烦你了，刚好你回俱乐部经过这儿，给你买个蛋糕感谢你。”
她这会儿情绪实在是太低落，连刻意挤出一个笑容都难，索性赶紧一连串的解释完。
沈瑜宁话音落后，车里的人却什么都没说，静静望着她。
贺西澜这人大概是肆意不羁惯了，他眉眼间总是有种吊儿郎当的味道，情绪淡下来时，这种感觉会更明显。
但这次却没有，他没回应她那番话，忽然抬眸问。
“今天不开心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