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漆黑的乌鸦叼着一封信掠过他头顶,绕着矢雾小姐飞了两圈,这才降落在桥栏上。炭治郎发现那只信封很厚,但上面只有一个端正的字:“杏”。
待到矢雾小姐取走信后,乌鸦才扭头看向炭治郎,亮油油的眼珠一眨,它突然怪声怪气地跟炭治郎打了声招呼:“你好~”
炭治郎的眼睛瞬间瞪得圆溜溜的,震惊地伸出手指:“说,说话了……?!”
他连忙看向青田太太,哪知对方一点也不惊讶,反而用衣袖掩口笑而不语,看来早就习惯了。
那乌鸦还转身翘起屁股朝他摇晃尾巴,嘎嘎叫道:“大惊小怪,大惊小怪!”
“……”
炭治郎又一脸震惊地转头去看矢雾小姐。但她关注的只有那封信。目光落在信上,她神情也跟着一软,竟然露出几分笑意,那种几乎要淡出风景的感觉也随之消失了。
佐江直接拆开信封,往里面瞥了一眼却没有着急阅读,而是抱歉地朝炭治郎道别,临走前还向这少年发起邀请:“……跟你聊天很舒服,炭治郎君,下次带着你的弟弟妹妹来山上做客吧。”
为了表示自己并非随口一说,她还补充了一句,“请一定要来。”
闻言,炭治郎有些愣神。虽然他无法凭借味道判断矢雾小姐的情绪,但直觉告诉他,对方并非出于客套,而是真心诚意地邀请。
这也是为什么就在夏日祭开始前夕,炭治郎会带着妹妹祢豆子再次来到矢雾山。出门前,母亲还特意为兄妹俩准备了礼物,让他们带给矢雾小姐。虽然并不贵重,却也是一份心意。
这天出发时原本天气极好。但越往矢雾山这边走,空气就愈发湿润。原本不错的天气,在这里却被雾气阻隔,太阳都只剩了一点晕影。就连上山的路口,炭治郎都只能寻求村民指点。
山上雾气更盛,甚至泛起了一点淡淡的蓝意,在厚重的林木间浪花般翻滚涌动,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了灰蓝的色调,正悄悄向两位仅有的行人挤压。
好在他们灶门一家也整天住在山上,常年爬山,让兄妹俩脚步轻快,一点都不觉得累。只是雾气太大,空气过于湿润,脚下本就漫着青苔的山路越发湿滑。
“哥哥你知道吗?”或许是为了缓解山雾带来的压迫,祢豆子在途中聊起了最近听到的传闻,“大家都说矢雾山上住着一位『山神』呢。”
走在前面开路的炭治郎愣了一下:“山……神?”
“嗯!”祢豆子揪着哥哥的绿格子羽织下摆,紧紧跟在他身后,“据说是很容易心软的『山神』,只要诚心祈求,对方就会实现你的心愿。”
炭治郎早就过了不信志怪传说的年纪,慢了一拍才意识到这说的可能是谁:“只有矢雾小姐住在这座山上……”
原来她很容易心软么?从表面看还真看不出来啊……炭治郎正做着思索,耳畔忽然传来妹妹小小的惊呼。
她太专注于跟哥哥聊天,以至于落脚时松懈了几分,当即鞋底打滑,滋溜一声,整个人也向后仰倒。炭治郎闻声回头时,就已经太晚了。
可眼前的一幕让他一愣。
原来他们在上山路中并不孤单,有个穿黑衣带刀的白发青年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一路悄无声息,却没有在祢豆子要摔倒时袖手旁观,反而顺手扶了一把。
本该滑倒的祢豆子重新站稳,带着几分惊魂未定,转身和哥哥一起向对方送上感谢。
或许是因为脸上有疤,也可能是眼神过于凌厉,青年看着有些凶,目光随意扫过祢豆子,随即皱眉盯住炭治郎。那瞬间,炭治郎心脏一揪,竟萌生出一种被狼群盯住的紧张感。
“小子,这是你妹妹吗?”
青年语气不善地询问。
就算不用嗅觉,炭治郎也能听出对方对他差点没能保护妹妹感到不满。炭治郎没有生气,因为他也正暗暗懊恼自己光顾着在前面赶路,而忽略妹妹的情况。
“作为兄长你怎么能——”
青年的怒火明显还没发泄完,但紧接着他的目光落在灶门兄妹俩紧紧牵着双手上,拔高音量的斥责戛然而止。
“……”
凌厉的眼神变得缓和,没什么血色的嘴唇也随之动了动,他像是要说些什么挽回气氛,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又放弃了。
最后,青年一言不发地绕过兄妹俩,继续沿着山路前行,直到渐渐消失在山雾中。但他外套上那个张扬的“殺”字却让炭治郎久久不能忘记。
“奇怪的好心人……”
他喃喃自语,跟妹妹对视了一眼。
“那个人也是矢雾小姐的客人么?”祢豆子小声在哥哥耳畔说道。她似乎在担心青年还能听到他们对话。
“应该是吧。”炭治郎说着,把祢豆子从落后一步的地方,拉到自己身畔,“总之,一起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