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原本各自携带了雨具,但在炭治郎探望了竹雄和花子后,带出来的两把伞都留给了他们。本想着肯定能赶在天气变换前就回到家,没想到矢雾山到了秋日,天气还是说变就变。
骤然到来的秋雨越下越大,完全没有要停的迹象。或黄或红的秋叶被打得噼啪作响,寂静的山林渐渐喧嚣起来。必须赶快采取行动下山去了。
炭治郎握紧妹妹的手,准备一鼓作气冲到山下去,头顶的雨却忽的一停。
一把素净的油纸伞突兀出现,上方投下的光线也微微染成了伞面的茶色。炭治郎还没来得及反应,为他们挡雨的好心人就先一步笑起来,声线清亮,瞬间盖过了所有坠雨打叶声。
“喏!拿去吧少年,不要让你的妹妹再淋雨了!嗯……应该是你妹妹吧?”
伞柄几乎杵到了他面前。
炭治郎第一反应不是接过来,而是注意到握住伞柄的那只手上斜着两三道新鲜的伤口,手指上的血迹似乎才刚刚干涸,袖口也破损严重。视线再往下,炭治郎就看到了眼熟的黑衣打扮,以及总会出现的刀。
是佐江小姐的客人啊。
祢豆子显然也有些吃惊,没能立刻做出反应。送伞的好心人还以为这俩小孩是被自己吓住了,看看自己伤痕累累的手臂,忙换了一只手,不由分说将将伞塞进炭治郎手里。
“拿去吧!以后有机会请帮我还给山下的青田太太。”
炭治郎终于回过神来了,连忙拔高视线看向对方的脸,这才发现对方也就比自己年长四五岁,火焰般金红的头发被雨完全打湿,正黏在淤青微肿的额头,整个人看着颇为狼狈。
即便如此,他还是爽朗笑着,仿佛这会儿淋雨的人不是他自己,阴霾的雨天也因此明亮起来。
炭治郎连忙关切问道:“这怎好?您可是受伤了啊,不要紧吗?”说着,他就要把伞再向对方倾斜过去。
但好心人的反应可要快多了,一个侧身躲过伞,直接朝上山的方向迈开了几步才回头继续说:“不要紧的,很快就到了目的地了,我还有佐江呢——你们刚从佐江那边过来吧?”
炭治郎一边感觉对方的语气不像一般的客人,一边点点头。他们告辞前佐江小姐正在打扫卫生,如果不是需要赶在天黑前回家,他们还打算留下帮忙呢。
见他点了头,对方笑意更加明快,甚至带着几分迫不及待,隔着雨幕朝灶门兄妹扬了扬手作为道别,转身很快就消失在山林中,甚至没等炭治郎把道别的话说完。
“欸,佐江小姐的客人都是些奇怪的好心人呢……”炭治郎跟妹妹感慨,“要是有机会多聊聊就好了。”
祢豆子认真附和地点点头。
兄妹俩相互依偎,撑着一把伞下了山,在前往桥头的途中偶遇了在家门口张望的青田太太。她是见兄妹俩久久没下山,有些担心,才特意在门口等的,手边甚至还准备两副雨具。
等看清炭治郎手上那把伞是自己的,青田太太先是小小惊讶了一把,随即又叹息似的松了口气,说:“原来如此,你们遇到炼狱君了啊。”
她把准备好的新雨具塞给灶门兄妹,又邀请两人进屋暖和暖和再出发。但再不走,等回家时天就要黑了,母亲会着急的。炭治郎只能婉言谢绝青田太太好意。现在有新雨伞可以用,他们已经万分感激了。
就在兄妹俩准备告别青田太太,再次启程时,一道仿佛游魂般的身影慢慢从桥头方向“飘来”。
那身影也穿黑衣带刀,外面又罩了件对半拼接的羽织。不知是不是雨幕和天色的缘故,他明明同样年轻,看着却有些过于深沉了,刚好与不久前见到的那位“炼狱君”截然相反。
只是下意识瞥了一眼,炭治郎便心生感慨。他没想到竟然在一天之内,相隔这么短的时间,连续见到两位佐江小姐的奇怪客人。
那人并未打伞,眼神被淋得湿漉漉的,却坚持用手微微抻开羽织对襟,给缩在他怀里的乌鸦遮风挡雨。
炭治郎收回目光,刚想转头去看青田太太,发现妹妹也跟他做了相同的动作。他心领神会,不再多言,跟含笑的青田太太一样,耐心等待祢豆子先开口。
三人只是交换了目光,就确认大家想到的是同一件事。而青田太太轻轻点头默许。炭治郎则把不久前得自那位“炼狱君”,又准备还给青田太太的伞,转手交给了妹妹。
“请等一下!”
这样大声呼唤着,祢豆子朝秋雨中没有带伞的人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