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认为她唯利是图也好,自私自利也好,她根本不在意,她只想为自己谋一条出路。
宋晁洋不敢拿主意,把眼神投向延魁。
延魁:“成交。”
今夜,他们按原定计划在瑞九家里休息。
瑞九家里宽敞,但从进来到现在都未见过她的家人。她独自下厨,用自己的零钱去晚市上买了鱼肉,做了一桌子的肉菜款待自己。
菜做得很多,显然不是一个人的量,明黄色的灯泡下,泛着油光的红烧鱼让宋晁洋忍不住吞口水。
“你们不吃么?不吃我就自己吃了。”瑞九在桌上摆了几副碗筷,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涅尔不吭声,宋晁洋对她今日所为还心有余悸,蹲在火炉边没挪步,只有延魁应声走了过去。
“吃,不吃怎么赶路。”
他起身后垂着的手拍了拍涅尔的肩膀,示意涅尔也坐过去吃饭。
涅尔心中一暖,当这话是说给他听的,也跟着站了起来附和道:“也是,钱都花了,吃呗。”
宋晁洋看见这两个人已经带头过去了,他也没脾气地往饭桌边挑了个位置坐下,警惕地瞅着瑞九,“是你叫我们吃的,可别吃完了又让我掏钱啊。”
瑞九挨个往空碗里添了几勺饭,笑着捉弄道:“放心,这顿饭你绝对付得起。”
宋晁洋耐不住饭菜的香,捧起饭碗不打算放手,朝瑞九损道:“瑞九你就是个财迷。”
财迷,算是很委婉的词了。
瑞九欣然接受,“嗯,吃吧,大财主。”
宋晁洋最先挑了一块鱼肉进嘴里,酸辣的酱汁把鱼肉腌得很入味,光吃一口就很开胃,他又把筷子伸向旁边的菜盘里时,才发现瑞九面前竟然放着一盘炸得金黄的虫子!金黄色的虫子圆鼓鼓的,身上有竹节一样的条纹,躺在盘子里感觉随时能蠕动起来。
宋晁洋立马吓得把筷子收了回来,“我去!瑞九你吃大肥虫子!”
“什么大肥虫子,这叫竹虫,没见过吧?”瑞九鄙夷道,又挑衅似地夹了一条竹虫扔进嘴巴里嚼出“嘎巴嘎巴”的脆响。
她大有闲心地对几人介绍起来:“这肉虫是长在竹子里的,从竹筒里剥出来的时候白白嫩嫩的,煮熟了吃的话肉虫的汁水一咬就蹦出去了,我不喜欢。但是像这样炸出来里外就会很酥脆,吃起来很有营养,你们尝尝就知道了。”
她这一番介绍不仅让人没法接受这道美味,反而越听这描述心越发毛。
“我不尝,我怕虫子。”宋晁洋满脸抗拒。
其余的两人也没有要尝试的意思,涅尔原本已经伸出去的筷子都在她的介绍下紧急拐了个弯,默默地夹起一颗看着最正常的蔬菜。
他瞥了旁边的延魁一眼,“别看我,我也不想尝。”
饭后,宋晁洋坐回火炉边给涅尔的脚踝上抹药,收拾碗筷的活被瑞九甩给了延魁,她闲得无事,也在火炉边坐着,跟这两人大眼瞪小眼。
“药给你涂好了,今晚休息一下,看看明天能不能走,还是不能走的话就让我哥继续背你好了。”宋晁洋撕开一包湿巾擦干净手,把药膏扔进了背包里,很自然的一句话让涅尔听得很是顺耳。
宋晁洋把湿巾的包装顺手扔进了火炉里,余光瞥见瑞九一直在盯着那张在火焰里烧焦熔缩的塑料包装壳看,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又在背包里翻找了几下,递给了瑞九一颗棒棒糖和一袋曲奇饼。
曲奇饼是蓝果在咖啡厅的后厨里自己亲手做的,连着棒棒糖和几袋零食在出发前送给了他。
“给你吃吧,小蓝果送的,太多了我吃不完。”他随口找了个理由。
“小蓝果?是谁?……”瑞九抬起脑袋,一双眼睛被热气暖出水光,她充满好奇的表情终于展露出少女该有的稚气,灵动、可人。
“我的一个朋友,她应该和你差不多大,但是一点也不会骗人。”宋晁洋解释的时候还暗戳戳地点了一道瑞九。
瑞九接过他手中的零食,默不作声地捏了捏曲奇饼的包装袋,印着精美图案的塑料纸发出好听的塑料声响,这些东西她只在电视上见过,村里的小卖部里没有卖,集市上也没有卖,好像一切美好的东西在这个村子里都不存在一样。
火光摇曳在几人中间,扇动着发丝,瑞九低声说道:“那她一定过得很幸福。”
宋晁洋下意识想反驳,但他的心头一暖,对瑞九的那些偏见也随之化了大半。
“哎呀,她就爱做些小甜品,她的幸福来得可容易了。”他看着哽了口吐沫,对着涅尔招呼道:“涅尔,你快教她怎么打开,小蓝果把那玩意儿卷了个边,连我都找不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