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晕……”
她含糊地吐出几个字,身体完全脱力,全靠这个怀抱支撑着。
喻肆的手掌贴在她滚烫的额头上,那一瞬间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眉头立马紧蹙。
“我是不是发烧了。”
明利有气无力的问了句,努力从他胸前站直身体。
“能走吗。”
“能……”
话音刚落,瞬间打脸,明利往后一栽,她真的好晕,完全不像是正常的发烧。
还未反应过来,下一秒喻肆已经将她横抱起来,明利下意识想反抗这种过分亲密的接触,但虚弱的身体不听使唤,只能任由他将自己贴近胸膛。
但这份温暖并没有使她的痛苦缓解,骨头缝里好像被灌了风,寒冷侵蚀地越来越厉害。
明利完全呈依赖的姿态,往他的怀里靠了靠,想汲取更多的温暖。
喻肆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他定了定神,抱稳她,用外套把那头上的伤口盖住,然后便往山下快步走去。
那把黑色的伞孤零零地躺在石阶上,很快被雨水浸透。
喻肆单手拉开后座车门,小心地将她放进去,半躺在宽敞的后座上。
头晕目眩间,明利似乎清醒了一瞬,眼睛睁开一条缝,迷茫地看了看他,又无力地合上。
……
再次醒来时,已经躺在了熟悉的病床上。
明利努力撑着眼皮,看见医生刚好进来,惊讶的是喻肆竟然没有离开。
“除了头疼,还有别的不适吗。”
医生上前问道。
“头疼,骨头缝里疼,没力气。”
明利小声回答。
“胸口呢,喘气疼不疼?”
明利仔细感受了一下,点了点头。
医生沉吟片刻,皱眉道:“抽个血看看吧,就怕是什么细菌感染,或者……”
“不用了。”
医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旁的喻肆打断,明利愣住,抬头看他。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冷漠至极。
不过是抽个血而已,都不让她检查吗。
医生推了推眼镜,也没再劝说:“今晚先打上退烧针和抗生素,我猜应该是水土不服,保险起见还是留院观察一下吧。”
说完,换了瓶点滴就离开了病房。
喻肆走到桌边倒了杯水,递给明利。
她愣了一瞬,然后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喝,温水滑过灼痛的喉咙,带来些许慰藉。
“谢谢。”
不夹杂其他,只有感谢。
如果不是他抱着自己,她现在还被困在山上下不来。
但是很奇怪,他好像又很抗拒她在这里治病。
喻肆终于正眼看过来,那双眼睛在昏黄灯光下黑沉沉的,看不出情绪。
良久,他动了动嘴唇:
“天亮了回去收拾一下,明天回国。”
“明天?”
明利蹙眉:“可是你母亲……”
喻穗的情绪最近很不稳定,需要调理一段时间,而且她们又不能共处一室,自己的出现只会激怒她。
“我先送你回去。”
喻肆回答,别的却没多说。
“感觉我的身体变得好奇怪。”
明利也没再追问,缓缓闭上了眼睛:“那位神官说得是什么意思……我到底……”
“别多想,保重身体。”
没说完的话被喻肆打断。
明利低下头沉默了一会。
“我想休息了。”
喻肆没说话,转身往门外走去,帮她关上了灯。
明利在黑暗中睁开眼睛,什么也看不到,只有走廊里他离开的脚步声。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几分钟,也可能几个小时,又一次剧烈的寒战席卷了她,从脊椎尾端炸开,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
发冷,脑袋里面一直在响。
明利蜷缩起来,把自己紧紧团住,被子裹的很紧,但还是止不住那从骨头里渗出的冷意,只能祈祷赶紧入睡。
迷迷糊糊的昏沉中,似乎听到极轻的脚步声去而复返,但是睁不开双眼,像是被梦魇住。
就在她几乎被折磨的耗尽最后一点清醒时,身上忽然微微一沉,那股冷意消退了些。
明利努力睁开眼睛,但视线太过模糊什么也看不清,紧接着手臂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像是被人扎了一针。
然后便彻底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