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乎狂热的诡谲和声下,是若有若无的,不知何处传来的童谣:
【七月半,嫁新娘】
李钰骤然紧绷起来,往萧潇身侧贴近
【亲朋好友哭断肠】
程骰面色一变,一连丢出三个血红的骰子
【纸做嫁衣身上穿】
“纸做嫁衣身上穿...”
低声念诵着童谣,萧潇盯着那舞台上渐渐围拢的人群,回忆的嗓音与那飘渺的童声重合:
“【往后不再...见情郎】”
这是莫黎曾讲过的,纸新娘的故事啊
是关于那害莫黎失去了本该有的人生的,葬尊的故事
‘这就是解除维度保护机制的效果么’
萧潇闭了闭眼
“小红别怕,我来了”
身穿戏服的男人冲入包围,一刀斩断吊起新娘的麻绳:
“小红快走!”
“少平!我们一起走!”
是各类剧里每逢逃命都要有的拉扯,但因为男女主角实在是焦灼的情真意切,彼此的行为也就不显得拖沓
“快走!我挡住他们!”
“可是..”
“你们这群蠢货,怎么连个戏子都挡不住,抓住他们!”
“别磨蹭了,快走!”
程骰焦灼的四面望着,对着手里的点数看了又看,还是在那少平陷入颓势时咬了咬牙,转身潜进人群。
萧潇瞥了他的背影一眼,没说什么
“抓住他了,呸,一个戏子还那么猖狂!”
“他真当自己是个将军啊,这么多人,也敢冲进来送死!”
不消片刻,少平便被层层麻绳五花大绑,在大巫贤居高临下的俯视中被一脚踹跪在地。
“少平!!!”
各色的人围上来,面皮剥脱,露出下方斑驳的木偶
“不要管我!走啊,走!!!”
戴着人面头罩的木偶抬手,露出掌心深刻的‘巫’字。
它接过旁人捡起的大刀,端详片刻,怒极反笑:
“你竟敢...正好,就用它斩了你祭葬尊!动手!”
刀刃斩落的瞬间,天色一暗,阴风骤起。
急促的铃声与鼓点顶替物体滚落的闷响占据整个耳膜,萧潇在骤然强烈的眩晕和抽离感中躬身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错过了台上一闪而逝的幻影。
‘萧潇’
‘萧潇——’
‘魂兮归来——’
间杂着胸中因外力引动而再度翻涌的怨气,那幻听又响起来。她用力闭了闭眼试图压下那搅乱整个世界的漩涡,却在再度睁眼时蓦然陷入一片灰白的世界。
有灯笼惨白的燃起来,高高的,和弯卷的檐角一起勾出一副似人的笑脸
‘什么东西?!’
‘魂兮归来——’
一半的视野中出现聂莫黎苍白的脸,耳下吊坠一晃一晃,里头装着一点白色粉末,没她亲手做的那个好看。
‘聂莫黎你再招下去祭品就要被别人先干掉了!’
从错乱的感知中挣脱出来,萧潇在压下的阴影中屏息,拧身一掌拍醒吓呆掉的李钰。
“跑!”
“啊——”
反射性缩起肩膀发出一声惊呼,李钰本能地跟上萧潇,东躲西藏的跑了一小段后上气不接下气地慢下来
“要、要跑不动了”
天地良心她八百米从来没及格过!
余光里瞥见极速靠近的火光,萧潇停脚回身将她往侧方狠拽一把,带着踉跄的女孩险险避开灯笼怪砸下的头颅
“坚持一下”
抵御着忽强忽弱的抽离感,萧潇扯住李钰的手腕让快到极限的大学生勉强又动起来,在曲折的狭窄巷间瞥见拐角处斜斜支出的半截柜门
藉由死后极佳的视力捕捉到那门上印着的奇异眼瞳,她将快喘成风箱的李钰拽到门前,一把推进去。
“躲进去,这种眼睛是祈殃的标志,属于暂时的安全屋”
一手掩好门扉,萧潇紧盯着紧紧追来的怪物,声音急促:“门有几扇一般就能保护几个人,一旦超数都得完蛋,你记住”
“自己小心藏好”
射出银针偏开白灯笼头颅砸下的轨迹,萧潇听见自己沸腾的心跳
来就是了!
她不自觉勾起唇角
从那青白的脚踝边擦过,萧潇将掌心凝聚的高速风刃狠狠按进僵硬关节,从怪物步伐趔趄的空隙中一个滑铲穿过去,甩去身上沾染的血肉残渣,埋头便跑向截然相反的另一方向。
四面的风随呼吸拢上来,推着步履轻快的嘉宾奔向新的安全屋。
“来追我啊”
她畅快地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