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咽下那点虚无的血腥气,近乎呓语
于是心口护住的那抹分魂就轻轻巧巧地攀延上来,使出全身力气凝出些许含有聂莫黎气息的法力,安抚似的轻轻碰了碰她的脸,又顺着散乱的长发滑下去。
那气息太弱了,弱得像风里一缕将散未散的雾。可魂魄里翻涌的饥饿被这样一压,竟真的停了一瞬。
萧潇闭了闭眼,借着这一瞬勉强提起一口气,再往前迈了一步——
“唔!”
不行、不行、
视野完全异化了。断墙、废墟、山路、雾气,连风里那点活人的味道都混在一起,搅成了一团模糊发红的影子。
她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分不清了。前面究竟是什么?是那个临时找出的山洞还是称骨斋的残垣;是她想要见到的家人,还是被她甩在身后的猎物;是活人、还是一地被血浸透的残肢?
——我真的,救下那两个人了吗?
喉间像堵着一口滚烫的血,吐不出,也咽不下,硬生生将那点快要沉下去的意识又烫醒了几分。
萧潇低下头,将那缕发慢慢咬进嘴里。她咬得很重,齿尖深深压进发丝里,像是要把那点味道死死含住。指节用力到发白,手背绷起一线青痕,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却还在轻微地抽动,一下,又一下,像是下一刻就会不受控制地抬起来,循着什么味道重新折回去。
“呼...”
许久,萧潇缓缓舒了口气
那两个人大抵是保下来了。萧潇还记得余波散去时阵法内部未被波及的肉身,和自己身后惊慌喊着什么的一人一魂。
当时的声音像是隔了层水波,听不清在说些什么..但至少活着。
活着,就不会牵连莫黎
在这般不算最糟的结果里努力定了定神,萧潇越过视野中升腾的血色,一头扎进旁边更偏僻、更荒僻的小路。
不能再找了
散落的发尾已经开始模糊了。四处散佚的怨气逐渐倒卷,沉淀进眼底愈发深沉的血色。风卷起满地灰烬,萧潇抬起头,空茫地辨认着方向
我需要..
她眼中撞进一截高墙。
孤零零的,歪斜着插在废墟深处,像一根还没来得及折断的骨。墙后堆满残砖碎瓦,墙身被风雨蚀得斑驳,边缘却仍高高挑着,在夜色里压出一道模糊又突兀的影子。
我需要,到高处去
脑子已经不转圈了。她一步一步向断墙走去,向血气弥漫的深处走去,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只是模模糊糊地觉得,她该在那里。该坐在最显眼、最容易被看到的地方...就像小时候,在路灯下等待着与谁相遇一样
会有人来的,会有人明明自己也身处困境,却还是固执地要带她回家
莫黎...
她似乎走到了目标,又或许没有。黑色的余烬一点点沉没下去,消失在一片猩红的怨气之海前,似乎也这么期盼似的问过一句:
我会是一个有价值的祭品,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