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得知李鸿仪招惹了一群女人后,离清云已经悄悄褪去了对此人的警戒,而得知对方其实是为了自己而来后,离清云整个人也是非常的松弛。
既然不是冲着师父来的,那就不重要了。
蠢货李鸿仪,这么重要的事也不知道早点说,害他白担心这么久。
“师父。”离清云淡淡开了个口。
却不想下一句直接让另外两人脸色大变:“为什么不摘他的伪装?”
离清云一向是行动派,有了想法就要去实践,当他说完这句疑问时,两只手已经朝着脸庞上支撑化形的穴位点了过去。
“等等——”常予白想阻止。
但很可惜,离清云动作太快,说话又说得太晚,任何想阻拦的心思都已经来不及了。
李鸿仪双眼微微睁开,感受到自己的易容功法正在被消解。
而常予白,已经脸色变得苍白。
【他看着李天声那突然出现的身影,唇齿翕张,想表明自己前来并无恶意,也不想与一代尊武境的天骄为敌。
可李天声没有给他机会解释,那柄形色漆黑沾染鬼煞的利剑出鞘,剑尖不由分说穿过了他的胸膛。
“从战斗一开始我就感觉有第三人在。”
原来,李天声从始至终都知道他在看着。
他躲不过去。纵使他学了太多年的逃跑本领,可他毕竟是个高武境的修士,如何比得上尊武境界的反应力。
他甚至不知道那柄长剑何时捅进来的,等他意识回还,胸膛的血已经止不住了。
李天声直击他的要害,一剑贯穿了他的根元和心脏,现在就算是老天偏爱,他也不可能活下去。
“杀了老的还有小的,到底什么时候算完!”
“到底什么时候才算完!!!”
他好像听到了李天声在咆哮,应当是错觉吧。一个像极了主角的存在,明明过着数不尽的快意人生,又怎么会发出崩溃的哀嚎呢?
倒是自己,赔了师父,还丢了命,这才是笑话一般的人生吧。
他摸上那不停涌动的血流,任由思绪崩塌。
好奇怪啊,李天声。
他心想。
原来被你杀死,是不痛的啊。】
常予白又见到了那张脸。
99.999%相似的脸。
唯一的细小微差,或许就是那气质了吧。
“p……”
常予白惨白着脸,却抵不住记忆里那被死亡逼近的恐惧。
“跑!”他终于还是喊了出来,一只手已经拉上了离清云,在二人不理解的目光中,飞速离开了此地。
时隔多年,离清云再次体会到了被常予白拐着逃跑的滋味。
可为什么是李鸿仪?
离清云伸手去抚摸师父,却摸到一手的冷汗,他的手顿在常予白的脸颊,而被抚摸的人却感知不到这份触摸,颤抖着极速逃离。
“师父?”
他轻声呼唤常予白,却没有得到常予白的回应。
有些事脱离了认知。离清云也不由得恐慌起来。
他想催动靖愿石,却又害怕自己会看到与以往不一样的画面,也许,李鸿仪的出现真的是个祸害,李鸿仪是冲着打压自己来的,可想要打压自己,就要先毁掉常予白。
一时间,离清云想拎剑杀回去,就算同归于尽也要让李鸿仪死。
可常予白抓他抓得太用力,根本不让他挣脱。
“师父?”离清云这才发现常予白其实还留有意识。
“别过去。”常予白一味地重复着,“别过去。”
离清云看不见常予白的表情,可他知道,常予白很害怕。
这份他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害怕正吞噬着常予白,已经让他只知道逃跑二字。
能抽出心神回应自己,已经是常予白的极限。
为什么?为什么要怕成这样?
靖愿石会看到现在的恐惧吗?
他催动项链,却看不到他以为的可怕画面。
还是那个温馨的小屋,还是那个温和清冷的自己。
原来就算怕到这样的地步,却还是抵不过心底潜藏的那一方净土吗?
师父,你到底在怕什么?
李鸿仪也想知道原因。
他没想到自己只是卸下伪装,露出真容,就能让白皇大人仓促远离。
这张脸很吓人吗?肯定不是,自己的真容俊俏得很,这张脸曾俘获了无数芳心。
他从未用真容欺辱过谁,白皇不该是这种反应。
难道是不想让他跟上,故意自导自演了这么一出,想甩掉自己?
李鸿仪越想越是这么个可能,赶忙催动功法追上去。
常予白的逃跑技术的确独一无二,可李鸿仪的腿法也不是吃素的,一来二去,还真让他追出了很近的距离。
离清云见罪魁祸首追上来,催动弃天,想制造点麻烦将李鸿仪赶走。
可他刚催动灵力,便被常予白一把按住。
而后黑鳞安宁同时出动,用尽杀招朝李鸿仪攻打过去。
“白皇!不带这么玩的!”李鸿仪朝着前方的常予白大喊,“你明明说了要把我抓去雷震谷,怎么扭头就不理人了!”
“闭嘴!李天声!”常予白同样地怒吼回去,只是现在的他已经失去了太多理智,死亡的恐惧将他的视野蒙蔽,只剩下那张凶手的脸庞。
他听不见“李天声”在说什么,也不敢听,万一和他临死前说的是一样的话呢?
万一“李天声”这次依旧是奔着斩草除根来的呢?
李天声。
李鸿仪在听到这三个字后呼吸一窒,竟在一瞬间露出同样的惨白脸色。
“为什么你会知道他……不,我不是!”
李鸿仪知道现在不是追究缘由的时候:“看清楚!我不是李天声,我是李鸿仪!”
李鸿仪再次强调自己的大名,甚至喊得撕心裂肺:“李!鸿!仪!”
不熟悉的名讳和李天声三个字一起闯进常予白的意识。
他们同时停了下来。
李鸿仪的灵力已经濒临极限,此时若是常予白继续跑,他根本无力去追。
好在刚才那声名字喊得足够绝望,足够冲破常予白记忆的桎梏。
常予白颤颤地回头,狂风吹得白袍胡乱飞舞,原本稳固的发丝也在随风飘逸。
“李……鸿仪?”
他看到李鸿仪快哭了。
那是李天声绝对不会露出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