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清云听了警惕心不减:“你是谁?”
[他们唤我树神。]
离清云有所预料。
[也唤我万灵之森。]
这倒是出乎预料了。
离清云忍不住惊诧:“什么意思?你是万灵之森?”
老者点头。
老者对他讲述,自己是天生的灵体,由一点灵光化作了树苗,又凭一棵树苗之躯自然而然生长成了参天巨树,而后种子播撒到地皮的四处,又生长出了一片森林。
过了许多年月,他觉得寂寞,开始接纳人类,让人类修士定居于自己的躯体之中,只是这些修士在孕育新生儿的时候,会吐纳他释放的木系灵力。
树神本身就是灵,吸纳灵力,也相当于吸纳了树神的一部分。
一来二去,便孕育出了与众不同的人类——拥有木之血脉的木灵族。
后来木灵族人信奉树神,视他为树域的领袖,他便也给了这些族人修炼的好处,帮他们更好地掌握木系的灵力。
一些天资聪颖的木灵族人,能在年幼便感悟出令其他生命体亲和的引徕一技,这类族人虽然聪慧,却也因为吞吐太多树神之灵,躯壳已经不似人体,完全可以划分到天材地宝那一类。
只是这个秘密知道的人不多,就连木灵族人自己都不清楚自己身躯的变化。
“所以,当年练无霜想抓我,就是想炼化了我……”
离清云没想到自己还有这么个功效。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该说还好知道这事的人不多,他幼时也不常在人前用引徕,不然还等不到常予白与他作伴同行,自己就先行死翘翘了。
“那现在呢?你与我说这些做什么?”
[你一出生便会用引徕,已经无法用天资聪颖形容。]
“……”这一点,离清云确实哑口无言。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何不用学习就能熟练运用这一招。
[你的引徕不止作用于生命,还作用于了灵力上。]
[你是天生灵体。]
离清云出生便引得树域灵元向他汇聚,实则是他婴儿时期下意识动用了引徕技能,引得万千灵元朝他亲近,融于他的体内。
离清云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你把我说的这么玄乎……不会吧?”
树神老者却点头承认了他的想法。
[你是与我相同的存在,你便是天命赐下的替位之人。]
离清云:“……”
离清云扭头开始找出口,边找边骂:“什么玩意儿!净忽悠人。破万灵之森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你,]
“先说好,我不管天不天命不命的,你要是再让我听见这俩字,今天什么都没得谈!”
[……好。]
树神言明,从离清云出生那天起,他就在关注着离清云。
人类有句谚语,一山不容二虎,灵体也是如此。
一个领域的灵力终究只有那些,树神独占,便由不得另一个灵体去吸收。
但树神是个包容的老者。
[此乃树神之位的更迭。]
树神认为,应当由离清云吸收自己,成为新的树神。
“哦,然后呢?”
只是看离清云这反应,好像并不是很乐意的样子。
树神感到意外。
意外之余,也是把一切详情说与离清云听:[而后,万灵之森会衰败,新神的躯体化作新的森林,遍布树域。]
“……听上去真是糟糕透了。”
[你不想成神?]
“我换了根元,已经算不上天生灵体了吧?”
[……]
这倒是没错。
离清云成为树神的前提,是他那能吞吐灵元的本命核心,而现在核心由一分为了九九八十一,难以支撑他吸纳整个树域的灵。
“而且,我不想当森林。”
“我有我想去的地方。”
[……是我想岔了。]
“所以万灵之森的躁动,与你有关?”
[是,我以为你先前取走本元,是为了接替。]
为此,树神还特意放任了自己的衰败。
只是他迟迟不见离清云重返,只能暂且缓和万灵之森的衰败速度,等到与离清云谈拢那天再一次性枯萎。
现在看来,谈拢是完全没可能了。
[这本该是你的成神路。]
“我自有我的成神之道,何须捷径?”
“天要我当森林,可天又何尝问过我想不想当?”
离清云最厌恶天命。
年少时厌恶那天煞孤星的定数,如今却说自己本该是成神命,只是被剥去根元一事耽搁了。
笑话。
若是这天真想让他当树神,就该把本元焊死在他身上才对,凭什么随随便便就被剥夺了?
凭什么又在他苦心修炼出新希望后,又给了他个天煞孤星的命文?
天命根本就不可信。
他早就弃天而行了。
[既如此,我便继续做我的树神。]
[只是你不可拿回全部的本元核心。]
“放心,你求我我也不拿。”
他可是要陪着常予白浪迹天涯的,怎么可能蹲守在一方领地一动不动?
不管是树神也好,天煞孤星也罢,两方命数,哪一个是不孤独的?
全都比不上活生生的常予白。
也只有这人不讲道理闯进了自己的人生,又一股脑地按死了那些既定的命数。
离清云再也不想孤身一人了。
恍惚间,他神识归位,与树神的交谈已然融洽。
只是不知何时,常予白竟也来了这地底核心前。
这可太出乎意料了……离清云眨着眼睛,还以为是自己产生的错觉。
只是常予白那热乎的触感打破了妄想。
“师父?”离清云缓缓出声,“你在等我?”
“是,我在等你。”常予白道。
“你衣袍乱了。”
“你没事便好。”
两人各说各的,竟是同时开口,撞在了一起。
“……哈!”离清云笑了,“我没事,我方才在与树神交谈,已然知晓了前因后果。”
“师父,我没事。”
看着常予白眉眼里的担忧,离清云却觉得心里甜蜜。
所以说,当什么树神啊。
此情此景,不是更值得他走过去吗?
他握上常予白的手掌,感受着独属于此人的温度。
[这才是我该停留的地方。]
他心想。
他可是答应过的——要与常予白做一辈子的师徒,再也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