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听寒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才会不经思考就同意了裴迹的请求。
整整一个上午,他已经因为这件事分神许多次了,这次连关南把合同推到他手边都没能反应过来。
关南看他一直支着胳膊低着头,以为他是失眠没睡好,把合同放好小声说道:“楚总您是没休息好吗?要不先去歇会儿?”
楚听寒依旧没有反应。
关南苦恼地嘶了一声,不对劲儿啊,难道楚总昨天晚上通宵了,怎么看着魂不守舍的。
他稍微增大音量又道:“要不我下去给您买杯咖啡?”
还是没有回应。
关南:“……”
邪了门了,总不能是聋了吧?
关南深吸气,气沉丹田,几乎是用吼的:“楚总!”
楚听寒觉得自己耳朵一阵刺痛,耳膜都快被他吼破了,皱了皱眉,略显不悦地扫了他一眼。
可算是有反应了,关南松口气,指了指他手边的合同:“青春星工厂的合同,楚总你看看,要是没问题签完字我就送出去了,节目组的员工还在楼底下等着呢。”
合同楚听寒看过电子版的,这份又让关南检查过,他大致扫了一遍,发现没有问题后就签字了。
关南把合同接过来,犹豫片刻问道:“楚总,您之前不是说不参加这个节目吗?为什么现在又同意了。”
老板的决定他不应该多问,他只管按照吩咐去做就是,平时他也都是这样办事的,但这次他实在是好奇。
青春星工厂从刚开始筹备的时候就有意邀请楚听寒当指导老师,为了请到他前前后后换了好几批人死磕他很久,但无一例外都被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怎么这次反而又答应了呢?这也太不符合常理了,如果靠死缠烂打就能让楚总点头答应,那他也不会是圈内最最难请的明星了。
楚听寒沉默一阵,沉声道:“因为他要去。”
关南一头雾水。
他?他是哪个他?
楚总不想说就算了,怎么还和他打哑谜。
关南自知猜不透他的心思,也没再多问,讪讪地抱着合同要往外走。
走出没几步,他脑中忽然闪过一丝灵光。
如果放在以前他肯定猜不出这个他是谁,但现在答案不需细想便呼之欲出。
楚总现在最在意的人是谁啊,不就是金屋里藏的裴迹吗。
关南鬼使神差地拧过头,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是裴哥吗?”
闻言,楚听寒向他投来一言难尽的目光。
还裴哥,他倒是会套近乎。
楚听寒没吭声,垂下眸子继续忙手里的工作。
没反驳就是默许,居然真的是为了裴迹,关南大为震惊,从给楚总当助理到现在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楚总为谁修改原则,裴迹是第一个也有可能是唯一一个。
关南不由得对裴迹肃然起敬,心里琢磨着该如何向他取取经,也傍一个能被自己拿捏的大款,这样就不用在苦哈哈地上班当牛马了。
另一边,裴迹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喷嚏,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变成某人心里的名师了。
“我要不要把空调温度调高点?”乔贺向他投来关切的目光,“马上就要录节目了,哥你可千万感冒了。”说着他就倾身向前,想让司机调一下温度。
裴迹摆了摆手,无所谓道:“没事,不冷。”
两人正在去录制现场的路上,这次去是专程为了和F组练习生见面的,彼此熟悉一下,裴迹也正好可以借着这次机会摸清他们的实力,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补救措施。
从上车到现在,裴迹一直靠着车窗闭目养神,看上去非常淡定,而乔贺却紧张激动得不行,他透过后视镜想看看安竹在干嘛,却迟钝地发现她好像一直都没说过一句话,从始至终都在抱着手机回消息,脸色越来越差。
安竹本来不想打扰裴迹休息,一直在和节目组用手机打字沟通,可对方的态度极其敷衍,说来说去就那么几句话。
——“我们都是按照正常的流程做预热宣传。”
再次看见同样的敷衍话术出现时,安竹实在忍无可忍,直接打电话质问道:“什么叫正常流程,正常流程是给艺人买黑稿?用满天飞的谣言去消费艺人吗?”
闻言,裴迹睁开眼拿出手机在微博上搜索了一下自己名字,清一色的话术滑都滑不到底。
他将要录制青春星工厂的消息不胫而走,已在全网疯传,引发热议。
[青春星工厂最新拟邀飞行助演嘉宾名单里竟然有裴迹的名字???]
[裴迹?是我想的那个裴迹吗?他不是早就塌房了吗?真当互联网没有记忆???]
[节目组疯了吗?竟然邀请塌房艺人,虽然这一季的练习生平平无奇,但罪不至此吧,竟然要让他们和塌房艺人合作舞台?!]
[看出来这一季是真的凉了,连艺人都要请不起了,请一个正常的艺人会死吗,我们追选秀的人招谁惹谁了呢?]
[知道的是来帮唱的助演嘉宾,不知道还以为F组犯天条了,后面拖着这么大一个累赘。]
[这年头塌房艺人都能重新出道了,也是好笑。]
裴迹翻了没几条就不想看了,不是接受不了恶评,而是觉得没什么意思。
翻来覆去也就这些词这些话,他看都看腻了,他们居然还没发腻。
他大概明白安竹在和对方争吵什么,转身朝安竹比了个手势意思是让她把电话挂了。
安竹犹豫了一会儿,很不甘心的地把电话挂掉,忿忿不平地咒骂道:“节目组太不是个东西了,节目录都没录呢,先用你去炒热度了,用的办法还极其无耻。”
“不行,我还是要和他们讨个说法。”说着,安竹作势还要再拨回去。
裴迹淡淡开口制止她的动作,:“不用,浪费时间。”
安竹抿唇道:“那你看着不糟心吗?”
裴迹随口道:“都被骂两年了,早脱敏了,就当是节目组免费给我送热度,也省得咱们花钱了。”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黑红也是红,比起被黑,他现在更怕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