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至少他现在还能靠在岸边,倒也足够了。
楚听寒重新整理好情绪,朝周英杰没什么感情地笑了笑,说声谢了
周英杰看着他扬起又迅速落下的嘴角,眼神越发复杂。
人的潜力是无穷的,就比如现在,周英杰觉得自己房间里陈列的影帝奖杯应该让给楚听寒,自己这么多年深入人心的影视作品竟然都抵不过他现在的一个笑。
笑得渗人,让他觉得毛骨悚然。
周影帝自愧不如,实在做不到还能扬起笑脸,只能僵硬地扯了一下嘴角,帮他完成最后一项准备工作:“小演员改姓不改名,以后你就叫他楚子澄,他年纪实在太小,他妈妈不放心强硬表示要跟去,你给她一个保姆的职位掩饰一下就行。”
闻言,楚听寒抬起头来,眉心微拧。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周英杰叹口气,“你放心吧,他妈妈以前干过十多年的群演,演技很好,不会漏馅的。”
“只要你……”话说到这突然顿住了,周英杰本来还担心最大的漏洞可能会出现在楚听寒这儿,可看今天的样子,他演得比谁都好,比谁都真,没什么可担心的。
周英杰抿了一下唇,改口道:“反正所有的我都安排好了,你明天一早只需要派人去接他们母子俩就行。”
该说的都说完了,周英杰总觉得话题断在这莫名有些沉重。
隔了一个世纪,他看着楚听寒出门,上车,最后还是没忍住站在路边朝楚听寒挥了挥手,发自真心地说道:“得偿所愿吧。”
他话说得太轻像自言自语,楚听寒听不见,只能看见他的口型。
隔着几米,他觉得那更像是在说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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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我是穿这身好,还是穿那一身好?”裴迹把自己所有的衣服全都翻出来铺在床上,破天荒的为了穿搭向好兄弟打视频电话求助。
电话那头,吕奕睡眼惺忪,头发睡得像鸡窝,脑袋还有点懵。他压了压翘起来的头发,眯着眼睛凑到屏幕前。
时间——清晨六点半。
来电人——裴迹。
电话内容——让他帮忙挑衣服。
是睡出幻觉了吗?
“喂,能听见我说话吗,”裴迹见他没动静,还以为是网络卡顿重新调试了一下,“现在能听见吗,是网络不好吗?”
吕奕躺在床上思考人生,脑袋都快想破了也没找到一丝头绪。
“信号不好吗?”那边裴迹还在问。
“……信号挺好,”吕奕终于缓过劲儿,拿着手机坐直,“就是我不太好。”
裴迹终于听见动静,松口气,重新把手机摄像头对准一床的衣服,语气诚恳地问道:“你觉得我穿哪身更好看一点?更亲切一点?”
吕奕觉得自己已经超出现实走向另一个时空,眼里根本看不见那堆衣服,脑子里就一个问题。
——到底是我犯病了还是他犯病了?
不然他实在解释不了为什么会有人在清晨六点半打电话只为了挑一套衣服穿。
而且这人还是裴迹,一位就算把破布套身上都能穿出别样风味的超级无敌大帅哥。
吕奕转动了一下生锈的脑子,煞有介事地问道:“你要去相亲?”
裴迹明显愣了一下:“没有。”
“那你干什么去?你以前可从来不关注自己穿什么?”说完吕奕觉得似乎也不太对,当年要见某位学长的时候他好像也是这样的,天天把自己打扮成干净清爽的标准男大。
一度让他误以为这俩人已经成了。
裴迹挑了挑眉,淡淡回道:“无可奉告。”
“那你总得告诉我是见什么类型的人吧,见老头老太太和见心上人可不是一样的穿搭。”
裴迹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想了想道:“挺年轻的一个小孩。”
“哦,懂了,”吕奕一副了然的模样,“那就穿得青春点吧,别往人家旁边一站被人认成父子关系。”
其实他本来是想调侃——以前喜欢大自己四岁的学长,现在改成喜欢小自己不少的学弟了?
年上到年下,这喜好变化可真够大的。
不过就裴迹这张脸,就算喜欢是仙子也绰绰有余。
他以为裴迹能听懂这带着起床气的怨气冲天的吐槽,谁成想这人的反应和他想象的大不相同,裴迹不仅没生气还顺着他的话说下去:“那你觉得父子关系应该穿成什么样啊?”
吕奕怔住,各种话语在嘴里绕了一圈又咽回去,只能满脸不理解地说道:“就你左手边那件吧,简约不失气度,成熟里还洋溢着活力。”
说完他还有模有样地打了个哈欠:“没什么事我先挂了,熬夜,困。”
挂断视频电话后,他精神前所未有的抖擞,在各大网站搜索同一个问题。
——朋友脑袋撞坏了还有得治吗?
那边吕奕还在为此事头疼,这边裴迹已经换好衣服,走到镜子前整理一番。
上午九点,楚听寒去接孩子,留裴迹一个人在家等待。裴迹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心里说不出的激动与紧张。
今天的打扮应该看上去很亲切吧?
不会吓到小孩吧?
买的礼物他喜不喜欢?
见面第一句话应该说什么?
小孩会接纳……
“叮咚”门铃突然响起打断他的思绪,他脚步一顿,心跳声却骤然加快。
他深呼吸了一下,扬起唇角摆出一个标准的笑脸,推开门。
楚听寒领着一个还没有他小腿高的小男孩站在门口,小男孩穿着可爱的背带裤小西服套装,衬衫上绣着小兔子,领口还有一个黑色领结。
小男孩扬起稚气未消的小脸蛋,眨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一错不错地瞧着他。
裴迹觉得他的眼睛里闪着光,一下子被萌物击中了。
一早打好的腹稿顷刻间在他脑海里溜走,大脑一片空白,除了笑竟然不知道该干什么。
裴迹往前走了几步,站在他面前弯腰俯身,思索好半天才语气柔和地笑着说道:“小朋友,你好啊。”
小男孩却往后仰了仰,似是不适应他的靠近,贴在裤缝上的手紧紧地揪着衣服,都快把那一片平整的布料揉皱了。
小男孩眼睛里有一点点无措,眼睫毛还在抖,许久以后才慢悠悠地张了张口规规矩矩道:“你、你好……叔叔。”
闻言,裴迹的笑容一下子僵在脸上。
他喊自己什么?
叔……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