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箩驻足回头,没想到还能遇到这种不要钱的好事,目光露出一抹深思。
东家笑着继续说:“小店主家姓邱,家里主子想同您家明府结个善缘,还望您笑纳。”
沈箩心中有所猜想,唇角一勾:“你家主子有心了,不过我只是一个寄居在明府家的孤女,明府家的事我说不上话,这钱你还是拿着吧。”
沈箩说完就往外走,东家还犹豫不定,绿珠把钱放在了桌案上就走人。
回家路上,绿珠感叹道:“姑娘,这姓邱的到底有多富裕?我还头一回见到要给咱们家阿郎送钱的!”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青云一脸唾弃的样子。
沈箩点了点头表示认可,官场上的勾心斗角她在长安时已见识过了,只是当时叔父官阶不高,别人要巴结也去巴结大官,再则叔父从前是监察御史,行监察百官之责,干的是得罪人的差事,更让人敬而远之。
没想到现在做了县令,当了个地方官,反倒有人凑上来,不过依叔父的性子,这样的银钱肯定是不会收的,沈箩就更不可能收下了。
“绿珠,青云,这样的事以后多半还会有,反正你们记着,不是我们该拿的钱千万别沾,别给叔父惹麻烦。”沈箩想着告诫了两丫鬟几句。
绿珠和青云连连应是。
沈箩又去买了些缺少的家伙什才打道回府,半日下来花费的银钱比在长安时便宜一大半。
她心里算了算,她手里的钱已不足十贯,用来做生意就得把钱花在刀刃上,或许可以等元宵后在市集租一间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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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住处,还没走近就看见赵管事几个仆人站在篱笆院子中间堆砌的桌椅家具旁,几个人都是一脸难色。
“赵管事,这些桌椅怎么不搬进屋子里去?”
沈箩走进去问道。
赵管事回道:“姑娘,这些东西有些麻烦,娘子吩咐等阿郎回家后再处置。”
“什么麻烦?”沈箩下意识皱了皱眉。
“这些都是小老儿按阿郎的吩咐去买回来的,店家还给咱们送上门来,结果送来却不肯收钱,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赵管事摊开手像是无可奈何的模样。
赵管事是跟在叔父身边的老仆人了,沈箩可不信他这个人精真的不明白。
但她听完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微微挑眉:“那店家该不会也姓邱吧?”
“姑娘怎么知道?”
赵管事话音刚落,魏妈妈从屋子里走出来,看向沈箩:“姑娘,娘子想见您。”
沈箩便跟着魏妈妈进了屋,屋内方桌前,叔母正和翠红姑姑一起裁着红色的窗花纸。
沈箩也喜欢剪图案精美的窗花,顿时来了兴致,“叔母,我也来帮忙。”
“知道你喜欢这个,这不刚才听到你的声音就让魏妈妈叫你进来。”
卢氏笑了片刻,看见绿珠和青云抱着三卷布匹跟着进来,又问:“阿箩,今日去市集好玩吗?”
说完,卢氏却见沈箩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可是遇到麻烦了?”卢氏顿时急了。
沈箩知道瞒不过叔母,也不想瞒,便实话实说:“叔母,那邱姓富户在孟陵县似乎颇有些树大根深,我不过是去衣肆里买了些布匹,就有人上赶着不收钱白送。”
沈箩说完顿了顿,卢氏插言:“还真是会见缝就钻,竟连你也遇到了……”
卢氏脸上一片鄙夷之色。
沈箩抬手让绿珠拿着布匹过来,“听衣肆老板说这是桂管布,东西是好东西,可我哪见过这种事,把我吓得让绿珠扔下钱就赶紧回来了。”
“这点小事有何吓人的?以后别搭理就行了,若下次出门还有人来纠缠,你就说我们是妇道人家,管不了事说不上话。”
卢氏向来是不爱插手自家男人在外面的差事,说完起身又细细瞧了瞧绿珠手里的布匹,“不过这料子还真不错……”
“是啊,我瞧着正适合这时节,想着家里人也都做一身衣裳穿来试试。”
沈箩笑了笑,眼底却一沉,接着说:“叔母,那邱家如此殷勤,怎的家里的主子却不露面?真是奇怪!”
“要么是心思诡谲,要么是做贼心虚,不管是因何缘由,都让你叔父去应付,与我们不相干。”
卢氏打断了话题:“先前从长安也带来了些布匹,我让丫鬟去做成单薄些的衣裳,你也做几身,那料子素雅正适合你。”
“我跟叔母想一块儿去了,我瞧着这桂管布不错,正想请黄秀姑姑帮忙裁衣呢。”
沈箩也顺着话说,黄秀姑姑是叔母身边最擅长女工的仆妇,沈箩和绿珠青云都不擅女工,衣裳多是黄秀姑姑做的。
卢氏便道:“黄秀在隔壁屋子里忙活,你过去吧。”
沈箩微微一笑:“绿珠和青云把布匹拿过去就行,我留下来陪叔母剪窗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