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小心翼翼摸过去,快要走近,有身量小的仆人先行凑近打探。
没一会儿那仆人就回来了,低声回禀:“阿郎,那边有两条相接的船吃水很重,船头还有人影晃动,看上去有十来人。”
沈泰顿时神情严峻,他这带来的人也不足十人。
李淮思量片刻说道:“明府,水寇善水,若是惊动了,怕是会狗急跳墙,我们人手恐怕不够……”
沈泰却道:“这些水寇牙关紧,先前活捉的那几个宁愿死也什么都不说,抓来也无用。”
李淮微微蹙眉:“明府的意思是要放?”
沈泰摇了摇头:“不,虽说抓来无用,但放走危害更大,且再等等,等会儿一网打尽。”
李淮不知沈泰要如何一网打尽,却见赵管事带着人跟来了。
赵管事三人皆在脸上蒙了块布,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一个大包袱,赵管事手里又多拿了些布条。
“阿郎,东西准备好了。”赵管事看向沈泰说道。
沈泰只道:“小心行事!”
沈泰说完,赵管事把手中布条分发给几个仆人,李淮本想上前帮忙,赵管事却婉拒道:“李郎君,您不用这个,等会儿还请您保护一下我家阿郎。”
李淮便站到一旁,赵管事让人把脸蒙好,这才带着人摸去那两条藏着水寇的船。
等走到差不多的位置,几人一分为二,每队人各拿着一个包袱。
包袱一打开,里面是红色的粉状物。
赵管事观察着风向,等风向一变,他立即打了个手势,几人便各自从包袱里抓了一把红粉挥向船只。
三息过后,船上砰的响起倒地声,水寇们还没反应过来,赵管事已带人冲上去,见着水寇就扔一把红粉。
船尾有人还想跳水逃跑,身子却先栽下去,被人往后猛然一拖,狠狠按在地上,又是一把红粉正面挥洒下来,顿时浑身乏力彻底晕了过去。
李淮看着也颇为震惊,他在岭南这些年也见过不少腌臜玩意儿,见效这么快的除了俚僚的蛊虫和剧毒之物还真是少有。
“阿郎,成了!”
赵管事很快下船过来禀告。
沈泰大喜:“那就好,把人都拿绳捆住,绑紧些。”
沈泰也不急着去船上查看情况,让人把昏倒的水寇先抬下来。
一连抬了十一人下船,水寇个个身上沾着红粉。
李淮有些好奇,想要挪步过去查看,却被沈泰伸手拦了一下。
“李郎君,这些红粉闻之使人头晕无力,最好等片刻毒性散发再过去。”
李淮试探着问道:“明府,这些是何物?见效竟如此快?若是狩猎猛兽时用上这东西,岂不是手到擒来?”
沈泰含笑道:“从长安带来的一点小玩意儿,比迷香管用些,不过得来也不易,我手里也没多少,今夜都用完了。”
李淮半信半疑,嘴里却说:“原来如此,草民今夜真是大开眼界。”
赵管事过来回话:“阿郎,船上共有十一人,有五人伤重。”
李淮也随即指向一人:“明府,这人身上的刀伤是先前与我在江边打斗时受的伤,后来这人跳水脱逃,没想到逃到了这里。”
“老赵,派人去知会谭刺史,再请一个郎中来,切莫让人就这么随便死了。”
沈泰想到今夜的祸事就觉痛心,水寇如此猖狂杀人,不除水寇如何对得起今夜死去的百姓!
没多久,谭刺史和苍梧、蓉城的两位县令全都赶来这旧船坞。
“沈公!今夜真是有劳了!”谭刺史大步走来。
游明府先看了看水寇的情况,才接着说:“沈明府,幸好有您慧眼如炬才没让这些水寇逃走!”
“沈明府,在下佩服!改日咱们可得好好交流,我戎城多山也多匪,我要有您的本事,说不定哪日也能把山匪一网打尽。”许明府言语之间也多了些亲近。
沈泰拱手道:“刺史,两位同僚,诸位过奖了,下官不敢当。下官只是碰运气,今夜家眷受了惊,明早想送她们早早回孟陵,才来这渡口租船,没想到无意间看见有人鬼鬼祟祟,跟了过来便遇到了这些人……”
谭刺史道:“不管怎么说,抓住这么多水寇,都是沈公的功劳,沈公不必过谦。”
游明府附和:“是啊,这些水寇在外流窜为非作歹,能抓到便是大功一件。”
许明府也点头道:“沈明府,您可要好好说说怎么抓到的人,下官也好学学。”
沈泰便带着谭刺史和游许两位同僚走去水寇藏身的船,将事情娓娓道来。
李淮站在水寇边上,赵管事忽然走过来说道:“李郎君,先前您和禹郎君抓到的那人,我家阿郎另有交待,还请您随我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