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发颤，鼻青脸肿的苏玉芍努力睁开一条眼缝，长长的睫毛湿黏成一簇簇的，导致他的视线有些模糊。

逃跑时撞到了脑袋，好一阵眩晕后，他浆糊般的脑袋才缓过神，夜风吹过皮肤，泛起丝丝寒意，他下意识双手护住肚子，牙齿发颤道：

“姐姐……”

苏红笙将他扒的精光，“你这种弱体凡胎，穿着湿衣服必定会染上风寒。”

苏玉芍缩缩脖子，只觉得脸皮发着热，原本惨白的两个肥脸蛋晕成了熟透的红果子，他被拎着踩在湿衣服上，抱着圆滚滚的肚子，神态忸怩。

苏红笙：“抬手。”

苏玉芍配合着穿衣裳，狠狠打了几个喷嚏，苏红笙拿了件干净的外袍仔细擦拭着他湿漉漉的小脑袋，果然在他脑袋上发现了几个肿大的包，于是嗔怪道：

“以后还如此莽撞吗？”

苏玉芍低头，牙齿打颤：“我担忧你。”

苏红笙叹了口气，神色温柔地摸着他冰凉的小手，“可是你并不能帮到我什么呀，乖乖在原地等我就好啦。”

苏玉芍神色忧伤的垂下头，额头的散发遮挡了视线，是以苏红笙一直没发现他的不对劲，两人沉默着，循着月色抹黑下山。

遥望四周，头顶繁星点点月如玉盘，山谷被月色镀上一层清透的柔光，小溪潺潺流水直通往山下，水花拍打在岸底的叮咚声极其清脆。

夜色无疑是极美的，但刚死里逃生，苏红笙总觉得某块光秃秃的石头后面会探出怪物的脑袋，用那种空洞的目光幽幽望着自己。

如果有片森林就好了，同族会给她安全感。

逃出来的地方是在半山腰，山不算高但是比较陡峭，苏红笙紧紧捏住苏玉芍的手臂，防止他不小心冲下山坡，小孩一直沉默地跟在身后，不喊疼不喊痒。

苏红笙一心只想着赶快逃出大山，到后面几乎是拖着他在走，两人沿着溪边约莫走了一炷香的时间，才安全回到了山脚下。

一路上，苏红笙心绷得紧紧的，她不确定怪物会不会追上来，只想着快点再快点，等她长松一口气，微笑着说出“好了”的时候，身后的小人一下子瘫软在地，抱着她的双腿上气不接下气。

苏玉芍很是狼狈，头发乱糟糟披散在肩头，莹白的小胖脸眼角肿着，青一块紫一块，衣裳凌乱不堪，裤脚边沾满了灰尘。

苏红笙蹲下抱住他，眼尖地看见他脚踝处磨出了血迹，顿时心疼起来。

苏玉芍累得张大嘴喘气，浑身一丝力气都没有了，他眼看着苏红笙替他脱下了鞋子，然后用手帕轻轻擦拭着已经泛白卷皮的伤口附近的血迹。

苏红笙捏了捏他小脸，“以后有不舒服要告诉我，这么小的人都学会硬抗了？”

苏玉芍小幅度点了点头，语气乖巧：“我怕给姐姐添麻烦。”

“你不麻烦我才是真正的麻烦。”苏红笙把他抱起来走，苏玉芍咳了两声，双手双脚挂在她身上，静静地听她道：“我不喜欢猜别人的心思，你有什么想法都要跟我说，你看你，鞋子不合脚就忍着吗？一开始告诉我换双别的鞋子，一路下来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你让自己受伤了，我也会心生愧疚，为什么没有照顾好你。”

苏玉芍温顺地将脑袋贴在苏红笙脖子上，耳朵紧贴着她皮肤，咚—咚—咚—

他听到平稳的心跳声。

苏玉芍嗅着她身上的体香，上手摸上自己的胸膛，淡淡地皱着两条小眉头。

为什么自己跳得这么快，是受伤了吗……

他立刻抬起脑袋，一脸严肃地捧着苏红笙的脸，跟她目光接触，“我的心好像快要跳的死掉了。”

苏红笙上手感受了一会，被他逗笑：“不会死掉的，你只是太害怕了。”

苏玉芍笑了一下，“好—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