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捂着脸隐身了。

路知遥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边走边思索着，虽说这是个有怪物的世界，但他到现在仍然没遇到诡异事件。

哦，除了温修与那次。

不过这条回宿舍的路，有那么长吗？

道路两旁栽植的榕树伸展的树枝，好像变成了扭曲的鬼影，无尽延长的道路看不见尽头，原本很近的距离，现在却像是一个无限循环的莫比乌斯环。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距离他走出教室已经过去很久了，而这段路程，往常他只要十五分钟就能到宿舍门口。

【路路，有东西在故意困着你。】

【我可以帮你走出这里，就是需要一万积分值。】

【不过我可以帮你先赊着。】

路知遥眯了眯眼，看见了站在宿舍楼下瘦长的身影，“不用了，困着我的人已经出现了。”

它在戏弄自己。

外边月亮高高地挂着，湿冷的月光打在的褚序身上，有一种怪异的美感，从他脚下的影子无限伸展成鬼影一般，阴冷地攀上路知遥的影子。

路知遥感觉到自己的裤腿像是被扯了一下，下一秒，自己就到了褚序的面前。

路知遥扶着头。

这些人还真有恃无恐，是真不怕他把这些事情告诉别人吗？

褚序捏着他的下巴，乌黑的眸子里含着细碎的月光，“你来晚了。”他的声音温柔得仿佛溺出了水，但动作却很粗暴，像是要把路知遥掐碎了。

路知遥皱了皱眉，甩开了他的手，下巴传来酸肿的痛感，不出意外，明天那里又会留下痕迹。

【未知值+++】

“你在做什么？”他呼出一口气，尽量平稳着情绪说。

褚序乌黑的眸子闪着兴奋的光，新来的室友真是处处让他感到惊喜，他脚下扭曲的影子激动地缠绕着路知遥的影子，“你还是第一个可以推开我的人，你看到了我的样子，我不能放你走。”

这是什么强盗理论。

看也是你主动让他看到的吧。

路知遥沉默一瞬，诡异地发现正常人的逻辑是无法和这些怪物沟通的。

“他们都以为我是怪物，你也是这样觉得吗？”褚序看见路知遥冷漠的脸庞，俯身歪着头盯着他，唇色血红，肤色惨白得像月光透进窗子留下的白色光带一样。

这是一个送命题，

看怪物这样兴致勃勃的样子，要是回答得让他不满意，即使路知遥有系统，也防不过怪物兴致一高当场就把他撕碎了。

路知遥两只手交叉，左手的指腹碾磨着右手的骨节，这是他习惯性思考的动作，“如果我把你们的秘密告诉别人，你们会怎么样？”靡丽的唇角微微上扬，路知遥游刃有余地回视褚序。

他用的是“你们”，而不是“你”。

这对褚序这种独占欲极强的怪物来说，好像自己的宝物被其他东西觊觎玷污了一样。

果不其然，面前的怪物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淡定不下去了，肤色变得，唇色变得更殷红，周围的空气变得黏腻湿稠，就连地上的影子都不敢再接近路知遥了，生怕它们的主人气在头上会波及无辜。

怪物有他们自己的一套准则，要求绝对的独占，绝对的掌控，绝对的依赖。

即使是在失去兴趣，玩腻了以后。

对于褚序来说，路知遥是他的室友，也就是在他领地里的，他的人。

褚序歪着头，看着路知遥漠然的无所谓的态度，他弯起唇角，语气柔和，“还有别的人知道路路吗？”冰凉的手指抚上路知遥薄白的脸颊，用力一掐，他眸子里的墨色翻涌，眼神却像是要将路知遥溺毙一般，“没关系，路路可以告诉别人，但他们会不会因为你意外出事，我就不知道了。”

他的力气很大，几乎是要把路知遥掐碎到骨子里的程度。

路知遥眼皮半阖，那张清冷淡漠的脸上几乎没什么表情，他让系统暂时强化自己的力量，无论花费多少积分。

他真得好好发泄一下了。

月光泼洒下，那是一张清冷又瑰丽的脸，像是莹润的玉，蛊惑的妖。路知遥伸手抓住了褚序的手腕，他歪着头脸颊轻轻碰了碰对方的掌心，语气很柔和，“你不是喜欢这样？”不过只是蜻蜓点水般的，路知遥一触即离，便不做留恋的巧妙地退开褚序的桎梏。

可怪物好像不是这么想的。

柔软的触感从手心流逝，褚序像是被诱惑了一般，伸手想再去抚上路知遥的脸，却听见骨头崩裂发出的咯吱声，他看见了自己的右手失去支撑，只能悬在空中无力地垂落。

“我会考虑你的建议的，如果你表现得好。”路知遥歪了歪头学着褚序，挑逗般拍了拍对方的脸。

说完，他也没看褚序脸上什么表情，挥了挥手便回到404去了。

而站在月光下瘦长的身影，兴奋而颤抖地抚摸着脸颊，蹲下身捂着唇低低笑着。

好爽。

【未知值+++】

系统全程胆战心惊地看完，生怕怪物一个不高兴当场撕碎了路知遥，要是等到那时，它就算赊再多账也救不回路知遥。

【路路，你这样刺激他，真的不会有事吗？】

“放心吧，我要是死了，谁来帮你还账。”路知遥有分寸，他明白——

怪物在失去自己的探究欲前，是不会破坏掉这个让他们感兴趣的宝物的。

所以他刚刚敢那么做，既是试探对方的底线如何，也是顺便帮他发泄一下气。

路知遥能感觉的到，这四个要攻略的对象，都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东西。

换个说法就是，都有病。

面对这种局面，最好的办法就是，驯服他们，要让他们只因他而哭，只因他而笑，所有的情绪也只为他而牵动。

路知遥这样漫不经心地想着，揉了揉发麻地手腕，洁白的袖口被推后，露出光滑细腻的小臂。

袖口处的褶皱扭动着，一条皎白的细长的小蛇从他的袖口里…娇羞地爬了出来，黑色的豆豆眼眨巴眨巴地看着路知遥。

路知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