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校门口的那些人是谁?”令江寒不答反问。
祈误尘没说话,算是一种默认。
“是我爸的债主。他自己身上没钱,就带他们找我来了。”
祈误尘这会儿不接话了,伸手想去摸摸猫脑袋,却被初一一爪子拍开了。
令江寒立马伸手摁住猫爪,祈误尘收回手好笑地说:“还挺凶。”
“它没见过外人,你是第一个。”令江寒没什么情绪地解释。
“……这样啊。”祈误尘用笑意掩去那一分来路不明的失落,抬起头问:“我可以去阳台吗?”
“可以。”
祈误尘站起身来往阳台走,一手摸出兜里的烟一手拉开阳台的门。他抽出一根烟就要点,余光瞥到里面的人时又先将烟叼在嘴里,伸手将门拉上才把烟点了。
外边的人烟雾缭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祈误尘左手搭着栏杆,对着天吐出一抹又一抹烟圈,自己的心才算静了下来。
他倚着栏杆,脑子里全是令江寒那一句“外人”。
嘶,心里有点泛酸是怎么回事?
他好像,并不能接受令江寒给他的这个身份。
祈误尘突然想起刚才在校门口与令江寒猝不及防对上视线的那一刹。
在那极为短暂的一瞬间,祈误尘的心是这辈子前所未有的慌乱无措。
他好像,再次爱上了那双多年未见的眼睛。
这个想法冒头的那一刹,祈误尘将叼在嘴里的烟夹于右手两指之间,左手摸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云阿姨,我想在学校对面租个房。”
那边的云稔懵了一瞬才反应过来:“阿姨不反对你一个人住,但你能照顾好自己吗?”
“能。”祈误尘果断回答。
“那行,你们学校对面的小区是吧?我让王叔给你找找,晚上就把合适的发给你。钱不够就跟阿姨说,想回家了就提前打个电话,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阳台的门在此刻拉开,云稔的声音随之抛诸脑后。祈误尘抬起头,看见令江寒正拿着烟灰缸朝他走来。
他收起目光,不紧不慢地回:“我知道了,您也注意身体。”
电话挂断时,令江寒手里的烟灰缸落在了祈误尘身旁的桌子上。
确认他挂了电话,令江寒才缓缓开口:“祈误尘,你是我见过最不像学霸的学霸。”
“这也是盛尧告诉你的?”祈误尘偏过头看他。
“嗯。他跟我说班里有个名字跟我很像的学霸。”
“你觉得像吗?”祈误尘问。
“不像吧。”令江寒不太确定地回。
“熟悉吗?”
“不熟。”令江寒有些奇怪地看着他:“我们又不认识。”
“……”
好一个不认识。
“那你为什么觉得我不像学霸?”祈误尘好奇问他。
令江寒盯着他手里的烟:“你觉得自己很像吗?”
又是打架又是抽烟的,怎么看都更像校霸好么。
祈误尘只是笑了一瞬,抬指抖了两下烟灰问:“之后你爸要是再来找你,你打算怎么办?”
“报警。”令江寒毫不犹豫地回道。
“可以。”祈误尘肯定地点点头:“正巧我也要在这里租房住到高考,以后放学要不要一起?”
“随便吧。”
祈误尘有些意外:“你这人这么自来熟吗?”
令江寒有些敷衍地“嗯”了一声。
什么熟不熟的,左右之后多半也不会长期联系,暂时有个伴又有什么不好的。
祈误尘还想说些什么,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摁下接听键,电话那边传来祈允那道略显稚嫩的童声:“二哥,妈妈刚刚说你以后要去外面住,是因为我周末吵到你睡觉了吗?”
“小允,二哥不是嫌你吵,是要专心备考。”祈误尘用着为数不多的耐心与祈允解释:“你在家乖乖听话,我放假就回家。”
祈允得到承诺后便不再缠他,没说几句就把电话挂了。
祈误尘将剩下的烟摁进烟灰缸,转头看见令江寒靠在阳台的玻璃门上抬眸看云。
祈误尘觉得他想看的不是云,而是那些与他阴阳两隔的人。
“令江寒,”祈误尘鬼使神差地叫了他,“不高兴要说。”
令江寒整个人闻声一滞,仿佛感觉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脸上都带着些许不可置信:“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