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江寒第二天是在电脑桌上醒来的。
他只记得昨晚刷题刷到一半的时候眼皮忽然就抬不起来了,把笔一扔趴下就睡。
令江寒打了个哈欠,余光无意间瞥到昨晚被他随手放在旁边的笔记本。
笔记本被擦头发的毛巾润湿了一大片,令江寒思量片刻还是拿着本子和毛巾出去了。
好歹也是别人费尽心思写的,总不能被他这么糟蹋。
令江寒先是将毛巾挂好,再是把本子放在小圆桌上拿茶杯压着,然后才慢悠悠地回到客厅。
旁边的卧室门突然打开,令江寒一边刷牙一边看向那边的祈误尘。
祈误尘莫名觉得这个场景有点奇异,沉默片刻后生硬地打了个招呼:“早。”
令江寒在刷牙,含着牙刷“嗯”了一声。
“你起得好早。”祈误尘也挤上牙膏准备刷牙。
令江寒刷完牙后说:“喂猫。”
“不吃早饭?”祈误尘眉头微蹙地看他一眼。
“你要吃早饭?”令江寒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祈误尘快到嘴边的话悄无声息地转了个弯,顶着一张认真脸说:“我一顿不吃饿得慌。”
大概是他的眼神太过真诚,令江寒最终转身进了厨房。
时间有点紧,令江寒煎了两个鸡蛋,然后配上周羽忆昨天刚买来的吐司,很快就做好一顿极为简单的早饭。
祈误尘咬了口吐司,咽下去后才问:“羽忆姐经常来你家给你送零食?”
“以前不是这样。”令江寒一边往书包里塞零食一边说:“得知我爷爷去世以后,她每隔五天就会来一趟。”
“哦。”祈误尘吃完吐司以后喝了口牛奶:“你厨艺挺不错的。”
令江寒拉上书包拉链看他一眼:“我爷爷他们教的。”
“……”
哪壶不开提哪壶,祈误尘你这嘴是真毒。
令江寒却并不反感谈及这个话题,挎着书包开始换鞋:“你打算租哪?”
“楼下。”
“楼下?”
祈误尘系好鞋带起身,对上令江寒那张面带疑惑的脸才补充道:“就你家楼下。”
令江寒明白地“哦”了一声。
什么缘分啊离这么近?
——
到教室的时候还有六分钟才上早自习,盛尧一见他们进来就凑上去了,追着祈误尘问:“小蒋一会儿要来安排座位,尘哥,我们坐哪儿?”
“我们?”祈误尘狐疑地看着他。
“是啊。”盛尧也奇怪地看着他:“上学期咱们不就是坐一块儿的吗?”
“这学期不一样。”
“哈?”盛尧惊奇地瞪大双眼:“怎么不一样?”
“这学期我听小蒋的。”祈误尘面色平静地回。
盛尧怀疑自己耳朵坏了:“啥??”
令江寒进了教室就奔着自己最后一排的座位去,还剩几步的时候被胡琛叫了一下:“新同学,你打算坐哪儿?”
“随缘吧。”令江寒无所谓地回道。
那就也是听小蒋安排了。
祈误尘成绩好,多半会靠前坐,那他和盛尧靠边坐就行了。
胡琛正盘算呢,前门的同学就报信说班主任来了。
几人迅速回到自己的位置,没隔多久就看见蒋凝拿着座位表走上讲台。
祈误尘撑着下巴看向教室的左窗,一副悠然自得的样。
上一世的令江寒就喜欢倚窗而坐看四季轮转,如今他们并排而坐,令江寒转头就能看见窗外的花草树木,祈误尘双眸微侧就能看见自己许久未见的人。
接下来的日子里,祈误尘眸中的晚霞多半会出现令江寒的侧脸了。
于是十分钟后,令江寒与祈误尘并排坐在了靠左窗的两个座位。
看见令江寒和祈误尘互为同桌的那一瞬间,别说盛尧,就连令江寒自己都略感离谱了——这都能坐到一起吗?
下课后,教室里的所有人都忙着搬东西。令江寒搬着最后一摞书走过来的时候,祈误尘无意间瞥到了放在最上面的草稿纸。
“令同桌,字写得不错啊,”祈误尘目不转睛地盯着纸张上面鬼画符般的字迹:“帮我抄句诗呗?”
令江寒:“?”
他一脸“你吃错药了吗”的表情看着祈误尘,憋了半天才臭着一张脸问:“你是瞎吗?”
偏偏祈误尘还嬉皮笑脸地准备去拿那张草稿纸:“不是,我是真觉得……”
令江寒把那摞书往后挪了一下:“滚。”
祈误尘还想狡辩几句,突然前面不知是谁喊了句:“令江寒,有人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