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两人一起在客厅的茶几上写作业,令江寒写到一半忽然停下,抬头看向旁边的人:“祈误尘,你和你爸一直都这么不对付吗?”
“不是。”祈误尘也停下笔来看着他,仔细回想后接着说:“我妈走了之后就这样了。”
“阿姨是……病逝吗?”
祈误尘又说:“不是。”
令江寒下意识地以为是意外离世,心底刚生出几分惋惜,却听祈误尘说:“她跳楼自杀的。”
此言一出,周围的空气有过片刻凝固。
但祈误尘还是和白天一样毫不避讳,只语气平淡地接着说:“我外公外婆在她七岁的时候就离婚了。那时候我外婆养不活她,就把人交给了我外公抚养,但我外公是个酒鬼,每次喝了酒都对我妈下狠手。”
“我外婆为了早些接她回家,独自一人在外打拼三年,最后在我妈十岁那年把她接回了温家。”祈误尘说:“外婆并不知道外公喝了酒会打人,外公最初也很喜欢我妈这个女儿,所以我外婆并没想到她会受那样的苦。”
“后来都说我妈嫁得不错,祈家家大业大,足够让她衣食无忧,”祈误尘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噙在嘴角的笑隐约带着酸意:“可那也只是仅此而已了,几年真心遭到辜负后,一句‘没关系’哪能是所有人都说得出的。”
听到这里,令江寒的心里已隐约有了猜测,不再过多询问。
只是默默想着,说出那句话的人也许在那时就已经心如死灰了。
“这些事情还是我姐告诉我的,”祈误尘笑着说:“知道这些事情以后,我跟他的关系就变得越来越差了。”
“可我觉得你和云阿姨的关系还不错。”
“云阿姨不知道他造的那些孽,把我跟我姐也视如己出,”祈误尘十分肯定地说:“我相信我妈不会怪她。”
话音刚落,一阵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令江寒离他手机近,顺手把手机递过去。
“……”祈误尘看清来电后脸都黑了,接通电话就问对面:“干嘛?”
令江寒以为是他爸打来的电话,谁知祈误尘又对那边的人说:“出来了就出来了,你这么兴奋干什么?”
不耐烦的语气里多少带了点莫名其妙。
令江寒侧眸朝他看了一眼,就见祈误尘抬指把免提一摁,盛尧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我这是替江寒高兴!他这次总分五百七十二,数学六十六分!”
令江寒:“……”
“盛尧,”隔着屏幕揍不到人,令江寒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被心里的怒火点着了:“……我不要面子的吗?”
这傻逼非得在数学常考一百五的祈误尘面前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