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安静了下来,上官臻青筋直跳,忍了又忍才没把他脑袋打开看看里头都是什么东西。
她养了这么多年的人,竟然为了情爱做到这种地步,实在是让她觉得荒谬。
她发现,与这种脑子被驴踢了的人是讲不了道理的。
“自今日起,你就待在长明院,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这是把他禁足了。
陈璟跌坐在地上,看着上官臻小心翼翼收起父亲的画像,刺得他眼目生疼。
他道:“我对殿下之心天地可见,殿下就是关我一辈子,我也不改此情。”
上官臻垂眸,兀自加快了速度。
他的感情太浓烈了,上官臻从未被人这般直白的表露过情意,她一边觉得荒谬,一边又不免觉得头疼,少年人的执拗是难以想象的,唯恐要把他引到正路还需要费些功夫。
回到书房,重新把画像挂上,看着上头犹如谪仙的美人,上官臻第一次失去了观赏的想法,脑海里都是陈璟所说的胡话。
她的眉头渐渐蹙起,看着上方画像,幽怨道:“沈寒玉,你可真是会给我找麻烦。”
当初留下陈璟这个麻烦,她便是想要沈寒玉欠着她的,到了如今,小麻烦长成了大麻烦,当真愁人。
一夜无话。
翌日,上官臻与孟江临在一处偏僻茶楼相聚,一见面,孟江临便道:“殿下这段时候召见我的频率有些高了吧?”
孟江临乃是兵部孟大人家的庶女,科举入仕官任起初并不为人注意,在朝中兢兢业业到如今,进了吏部,如今已和其母官职相同。
也正是因为她小心谨慎,故并未让人抓住把柄,当初上官臻不涉朝政,她便与之疏远躲过了后来那位的清洗,如今她们私下行事,自然还是小心谨慎为好。
“今日林相邀本王过府一叙,本王可是撇下那边过来见你,你还不乐意了?”
一说这话,孟江临瞬间来了精神,闻言笑道:“林相就那一个儿子,既嫁了殿下,早晚会全力扶持殿下。”
她们如今朝中人手实在太少,总要借着林相的手培养自己的势力。
“这段时间户部那边注意着点,或许大有可为……”
两人聊了半晌,聊完正事,两人神色也放松了些,上官臻看对方眼尾含情,想着对方极受男子喜爱,对于风月一事向来知之甚多,迟疑了很久方才开口道:“有件事——”
孟江临早就发现了她心事重重的样子,看模样不像什么正经事,似是有些难以开口,她早就起了好奇心,两人干坐着喝了半晌茶,她一开口她就忍不住探究之心了。
听着上官臻的叙述,孟江临眼里的笑怎么都掩盖不住,这父子争宠之事也是让人惊叹,她听得极为满足。
看到上官臻不满的神色,她咳嗽了一声张口就道:“既是殿下心上人的儿子,想必这父子间应有几分相像才是,殿下何不允了那小郎君的心意?”
“这父子共侍也是一段佳话,看那小郎君非君不可的模样,想必也不在意什么名分,也不碍着殿下什么。”
“……”
上官臻淡淡地扫了对方一眼,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该跟这荤素不忌的人说这些,孟江临笑的更大声了,这些年上官臻追着那人耽搁了许多事,她早就想劝她放弃,奈何没个由头。
如今被她看过来,她正色道:“殿下,这感情的事本就不由自己,殿下追了那位沈郎君这么多年,难道就生过退意?”
“自然没有,他当年那般行事给本王带来多少麻烦,那孩子也随意丢给本王,本王自然要找到他,让他还清这一切。”
孟江临饶有趣味地看着她,“既然殿下都不愿放弃,那小郎君定也不肯放弃,堵不如疏,殿下忍心看那亲手养大的小郎君越陷越深,自此毁了自己吗?”
上官臻皱起眉头,冷嗤一声,“荒谬!”
看她着实不想把人收下,能江临又道:“或者殿下把他随意许配给她人,自此心上人是梦中人,与殿下如今一样,求之不得寤寐思服?”
话说到这儿,上官臻总算明白了她在怕什么,那孩子在她身边长大,把她的性情学了个十成十,难保不会如她一般。
“依你之见,如何让他放弃?”
看她真心求问,孟江临眨着眼睛琢磨了半晌,“殿下当真愿意让他嫁给旁人,自此为人夫为人父,日日不得见?”
“倒也不一定见不着,本王……”上官臻微微蹙眉,她想说凭着她的身份,若想得见如何见不了,但又想着如此行事只怕会让他的妻主心生芥蒂,如此又停下,只道:“他能得一疼惜他的妻主,过好自己的日子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