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被处理干净，严寻昼换上翻找出的白纱衣，他比这对夫妻中的男人身量更高一些，幸好衣料层层叠叠，略微的不合身也看不太出来。

等待片刻，旁边房间的门被推开，黑色薄纱滑落，露出一截雪白手腕，再往上，扶着门框的指尖被黑色的绸质手套包裹其中，勾勒出纤细线条。

钱无绣稍作调整的面容彻底从那扇门背后探出，原本就秀气的眉眼此刻平添几分妩媚，更显成熟，长长假发垂落在胸前，遮掩了些许身形，任谁看了都会认为这只是位个子高挑的夫人。

“就是胸平了点。”李苏木收回打量的目光评价到。

“……”

原本钱无绣还有点不自在，被这一句浑话搞得什么心思都散了，无奈催促到：“快点走吧，要不赶不上队长那边的进度了。”

赵晃和陈旧已经先出发一步，就等他们三个解决完夫妻的身份问题再在城中互通消息。

严寻昼终于挪开目光，垂下眼睫，从一旁找到黑色纱帽，给自己的“妻子”戴上，风动轻纱贴上对方的鼻尖唇峰，面颊轮廓也随之若隐若现。

“走吧。”

他声音很轻，怕惊扰了风送去的吻。

*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管辖口，守卫上前来，敲敲车窗：“您好。”

严寻昼摇下车窗，把两人的身份证件递给对方查验。

前方是尤柘的私人住所，贵宾们都被安排住在这里，守卫要比入城时检查的更加认真仔细。黑纱之后钱无绣面容紧绷，目光落在翻看证件的动作上一错不错。

“感谢您的配合。”

核对名单无误后，严寻昼率先下车，随即绕到另一侧，拉开车门的同时，朝内摊开空余的那只手。

光线太暗，从他的视角看过去，黑纱的遮挡严严实实，无法窥探对方的任何情绪，只知道车内端坐着的人犹豫一秒，让五指搭上自己的掌心，低头迈下车。

不知道是不是绸布手套的缘故，有点凉。

“二位这边请。”

“有劳。”严寻昼颔首，原本虚虚牵着钱无绣的手无比自然挤入指缝，与他十指相扣。

和他本人一样不容拒绝。

面纱之下，钱无绣眼皮低垂，目光落在两人交错的手指，呼吸都有些凌乱。

他禁不住问自己，和谁逢场作戏，都会紧张至此么？

但钱无绣不敢放任自己探究这份困惑，隔着薄纱和绸布才能顺理成章拥有的亲密姿态，本就见不得一丝光亮。

他们跟着交接的侍者拾级而上，高大的建筑内部光线其实无比幽暗，是与“白虹”二字截然相反的肃然。长长的回廊两侧站立着许多纹丝不动的侍者，如雕塑般在这片寂静中保持着嘴角弧度，只在他们经过时挪动眼珠，视线短暂跟随片刻就回到原位。

这些人身着深色制服，几乎和背后的石壁融为一体，明明应该存在感极低，没有温度的目光却让人如芒在背。

两人的皮靴踏在大理石板上，脚步声有规律地回响。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下，一行人终于到达圆厅，一名戴面具的男人站在中央，而他的后方是一块石碑。

“主，新的客人到了。”带路的侍者恭敬地开口。

钱无绣有黑纱的遮掩，四下打量也很明目张胆，这里也有不少侍者靠墙站立，只不过多带了一张面具。尤柘的面具颜色和其他人都不同，是白色而非古铜，也穿着严寻昼身上这件样式的白袍，似乎是这栋建筑里难得的光亮。后面的石碑……似乎还有刻字？这石碑的位置本就奇怪，他眯眼去看没被尤柘挡住的地方。

光线实在太暗，有些困难。

面具后的男人似乎在笑，声音闷闷传来：“今天似乎有些晚，就先带客人上楼先休息吧。”

这个声音……

严寻昼眼神一动，总觉得脑海中有个想法，却怎么都抓不住。他定了定神，礼貌谢过尤柘的邀请，然后牵着钱无绣上楼到他们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