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严寻昼也顺利落地,两人环视一圈,找到西面的楼梯口。
因为夜里不让出门,所以除了他们这种人整个三层都没有活物,行动格外顺利。
二层的楼梯口拐出去居然是和四层一样的长长走廊,奇怪的是依旧空无一人。不过钱无绣记得,先前他们进来和尤柘见面时,自己透过面纱看见圆厅正前的上方有一小段墙体被扶手代替,与二楼相通,廊壁上悬挂了一幅长画。
如果二楼侍者少,他们也可以找到那个地方去圆厅。
这么想着,他手向后揪住严寻昼的衣角,眼神示意对方跟自己走。
见严寻昼顺从的跟上脚步,钱无绣回头开始按照记忆中的方位找那幅廊画。俩人的距离不远不近,扯着衣料的指节偶尔会蹭到对方温热的小腹。既然严寻昼已经明白他的意思,那其实松手……
将要离开的手指在空中被捉住,连带着他人都受力往后一个踉跄。
钱无绣回头,一根食指横在他两唇间。
他凝神听了听,周围确实只有他们两个的呼吸。
正当他疑惑之际,一道模糊的男声不知从哪传过来:“你们这样……让我……”
是尤柘。
只是隔太远,实在无法听清楚。
严寻昼错身走到他前面,抓握住他指尖的手仍然没松开,牵着他往前走。
一个拐角之后,钱无绣要找的那幅画赫然出现。
昏黄的光打在画上,钱无绣看清了上面的内容,被无数彩云围绕的中央是一尊缺少眼球的石像。
严寻昼显然也看见了,眉头紧锁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楼下又有了新的动静:“为什么想杀我?”
钱无绣瞳孔骤缩,和严寻昼对视,眼底都出现了同一个猜测。
两人借着墙壁遮挡逐步靠近扶手,终于看到圆厅的情况。
尤柘正背对他们,弯下腰质问一个匍匐在地的信徒。
那个人就是最普通的信徒打扮,白布衣染血,甚至有些脏烂,此刻低伏着跪在“主”的脚下,一句不答。
刺杀?所以尤柘发现了有人想杀他,这才推迟了白虹之日。
钱无绣的手指紧攥,目光一错不错盯着两人。
只见尤柘声音冷下来,一把掐住那人的脖子强迫他抬头:“我让你说话——为什么这副表情?”
钱无绣急切地调整角度,想要看清那个人的脸——有络腮胡!
他瞬间长出一口气。平时老听李苏木吐槽赵晃不修边幅,不明白为什么赵晃哪天心血来潮突然记得形象管理值得李苏木开啤酒庆祝。
今天钱无绣第一次由衷为队长出门前刮了胡子感到高兴。
不是赵晃。
严寻昼眉毛压得更低。不是赵晃,那就意味着这次还有其他人混进来要杀尤柘。
太乱了。
如果尤柘没把人抓完,整个局面都可能会不受控制。
“不说?”尤柘轻笑一声,“想要倾听你的心声,主神有很多办法。”
这句话音未落,原本安静的男人突然暴起大吼:“你不是——你不配——你……唔……”
不断有鲜血从他口中喷射,男人痛苦地倒下,被一旁的侍者拖出视野之外。
“把他们全都关起来,一个一个审问。”说完,尤柘突然转身,双手合十对那幅廊画闭眼:“替主神审判。”
钱无绣和严寻昼在他回头时就退回墙壁之后。此刻只能看见不停有侍者带其他被绑着的人离开圆厅。
原来刚刚地上跪的不止那一名信徒,尤柘确实怕遗漏,抓了一群人。
那些被绑的人不知道是不是也被喂了什么药,衣服上都沾有血迹,低垂着头往前走。
尤柘应该会离开圆厅,他们必须尽快回房间了。
钱无绣正欲起身,余光突然看见那群被押送离开的信徒中,有一个人安静地回头朝,他们的方向看来。
那个人只是匆匆瞥了一眼,似乎是想要看清什么东西。
“挂画。”气声在耳边响起,严寻昼不知何时靠得极近,几乎是把他包裹在怀里,“他在看挂在墙上的这副画。”
“得去救他。”钱无绣咬着牙紧盯那人的背影,“先回房间。”
赵晃心中兀自琢磨着方才尤柘拜的那幅画,脚下速度慢了些,被侍者拽着绳子催促:“麻烦请快点。”
尤柘养的这些不人不鬼的东西也太阴了,冲囚犯还挂着那种诡异的微笑。
等被关进监禁室,他才放松下来靠墙坐倒。
白虹窟地邪,这种倒霉事儿都能被他碰上,赵晃觉得自己也被当同伙抓走简直是无妄之灾。
……好吧也不是完全无妄,他只是想要尤柘小命的另一伙人而已。
当时一切太突然,他怕行动败露把通讯器吞了,现在胃里还没有太大反应,但嗓子眼儿一直隐隐作痛。
这破地方还是得先出去,联系不上其他人,就算他们能猜到自己出问题,也找不到地儿。等队友来救也太影响任务了……要是能想办法从侍者身上顺把枪……
“砰——”
监禁室的门再次被打开又关上,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被又塞进这个房间。
妈的,怎么倒霉到蹲监狱还得住双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