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吐了。
或许是跳楼把胃给摔移位,或许是坐车回来还晕着,或许是晚饭吃得太多,也或许是三者皆有,你吐得毫无形象可言。
宫侑宫治像无头苍蝇尖叫着“救命啊小羽要死了”一人一边把你又拖又拽地扶到沙发上,坚持让你躺下,但你自觉还有力气活着,便婉拒了他们好意,仰头靠在沙发。
说实话,脑子里乱糟糟的东西好像被一并吐了出来,你现下只觉得神清气爽。
尤其是看着全家要么忙着清理要么给你找药,作为完全意义上的闲人,你发自内心地笑了。
咦惹,你不会变态了吧。
“哦对了,我接到你电话就也给你妈回了过去,”宫葵指挥宫凌久拖地的空余给你说道,“估摸着这会儿也快到了。”
你笑不出来了。
姐妹连心还是有一定可信度。宫葵说完不过五分钟,清原筱就坐到了你面前,神情显出一种可怕的淡然。
“清原真羽。”
哇——哇,这是真的很生气了,要知道你就没听过清原筱喊你大名。
“......唉。”
诶诶?你还以为迎接你的是狂风暴雨,但怎么......
“人没事就好——但你下次有什么事能不能先联系我?我接到你们监督电话说你人不见还疑似跳楼我心脏都要炸了打你电话打不通联系酒店也没用打到你爹哪儿也说宫城没你人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你完全就是凭空消失!”
清原筱的语速像机关枪一样,你从中艰辛地捕捉到关键词,“我爸他,知道我回来了吗?”
清原筱一顿,“忘了,飞机上也不能打电话,我回一个过去......”
“我打吧,”你按住清原筱冰凉的手,“顺便给你们讲讲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
“阿侑阿治也留下吧,我没什么不能说的。”
正被宫葵赶去卧室还一步三回头的宫侑宫治立马回到座位乖乖坐好,做好了吃瓜的准备。
你试着拿出手机,然后尴尬地又放了回去,“老妈借你的给我用一下,我的摔烂了。”
......
你把这几年从开始打羽毛球到今早所发生的浓缩为一个师生(只作叙述方便,你可不认柳生健司是你老师)关系不和、长期言语冲突、最终分崩离析的俗套故事,其中省略了涉及到东海林玄一的部分,只把她描述为提供训练契机的不熟前辈。
“简单来说,就是我忍不了他,他也忍不了我,所以我跑了,仅此而已。”
“这种人也配——也配当老师?!”
最先说话的是电话里的江崎拓海,“《教育基本法》里要求履行‘教授知识、培养德体’的法定职责是被他吃了吗?说那些话是做什么?彰显他作为年长者无处释放的威能吗?学生本就紧张他还要反复强调不能起任何作用的要求,是嫌压力不够大吗?自己亲自带出来的学生比不上我们家孩子就一直作妖?神经病吧!真羽你等我来兵库,我倒要问问当地的教委会是干什么吃的——”
比起清原筱,江崎拓海还算加了停顿,不过你还是插话道:“关人家其他学生什么事?再说,教练和老师也不是一个体系啊。”
“也可以是。”
清原筱不急不慢地说了这么一句,你还没明白过来,又听得她三言两语就把抓狂的江崎拓海安抚正常。
“行了,这边我会解决,你就别添乱了。”
清原筱利落且熟练地挂断电话。
你默默给江崎拓海点根蜡。
“横竖我请了公休,”清原筱一条一条地安排,“今天也晚了,都先去睡觉。明天,真羽你跟我去医院检查,别把脑子摔傻了。小葵凌久你们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真羽这儿先请一周的假,别的再说吧。”
众人:“......是!”
相信清原筱最后一句话后面还想接一个“散会”。
......
“你不和我睡吗?”
你躺在床上,拉住清原筱不让她走。
清原筱摸摸你的头发,“要啊,我还有别的事处理,晚点就来。”
你拭泪“嘤嘤”道:“什么事?竟比我还重要吗?”
清原筱满目是对傻子的关爱,“我这次请假是直接把假条甩在检事长脸上了,得先和他对喷一顿,然后还得联系这边和东京奥委会的人,不然一个逃赛的名头扣你身上那哪行?”
你往下缩了点,闷闷道:“我错了——”
“其实没错哦,”清原筱眼中竟是笑意,“我们小真做的很好,遇到什么事就尽可能地往妈妈这儿跑吧,小姨那儿也行,你爸那儿也行的哦。总之我们都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说着,清原筱把被子从你脸上移开,顺手给你捋了捋头发,“别闷着——欸,头发被剪秃的地方快长好了耶。”
“......能不能别提这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