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比如昨天的事,看到你们为我操心我不自觉会惶恐——不是我不值得,而是我不清楚在旁人看来,我的烦恼于你们而言是否划在了小题大做的范围内。”
“我——我不愿意去看到别人为了我为难,或是强行改变自己的意愿去迎合我。这会让我感到很......愧疚。”
“大人有大人的烦恼,小孩有小孩的烦恼,落在各自身上,分量总是差不多的。”
清原筱幽幽出声,“谁都有过尚不成熟之时,真羽只管当个无忧无虑的小孩就好。”
“......谢谢。”
“不客气——严肃过头了吧我们。”
“这样的沟通方式比较高效。”
“好,好——要聊些别的吗?”
清原筱把灯关了,你在黑暗中抠不了手,遂放弃,“我很不希望你认为追求工作上的成功是一件错误的事。”
“我只是在设想当初的另一种可能。”
“没必要,谁能肯定没走过的路就是对的?真要另一种可能,还不如想象你和我爸没结婚,我直接没出生呢?如此说来我们现在所讨论的全都不用去烦忧了。”
虽然看不到她的神色,但你确信清原筱在瞪你,“这可不兴说。”
“我就想想,想想而已......那我还说要不是老妈你努力升职,我的事也不会轻松解决吧?”
“......”
“我没说错嘛,这算不算仗势欺人?”
“......错不在你,真有问题我再手眼通天也不能把管事的人当空气。”
清原筱还是开口了,显得有些无奈。
房间内沉默了半晌,清原筱想起了什么,“你提到的你那个姓东海林的前辈——你们关系还不错对不对?用不用我帮你联系她,让你们好好聊聊,权当纾解......”
再一次听到东海林玄一的名字被人提起,你竟然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激灵,尽管这人是你妈——“不要!人家和我也不算多熟悉,而且她都要升学了,还是别打扰了......”
见一面——说起来容易,真要面对知晓一切后的东海林玄一,你宁愿从来没认识她。
......你真是个胆小鬼。
“那以后,真羽还想打羽毛球吗?”
坐久了腰酸,你重新躺了回去,“不知道。”
“这个问题我就随便问问,不用放在心上,当消遣打着玩玩也无妨。”
你倒是仔细地想了想。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结局的难堪是摆在明面上的......但,谁又能否认,在此过程中你感到的那些积极回应不是货真价实的呢?
所以就这样吧。
以现在的局面作为结束,你接受了。
......
这个话题过后,你们相继无言。
酒店的隔音很好,虽然大晚上泡温泉的人也不少,但除了你们的呼吸声,你什么也听不到。
不知过了多久。
“......真羽你睡了?”
你转头朝向清原筱,“没有。”
“哦......”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大概,没有。”
“那我说了——你是不是在想送我去看心理医生?”
“!好吧我确实在想有关的事——这个先不谈,真羽你怎么知道的?”
你“呵呵”假笑,“猜的。”
“......唉,”清原筱今晚化身为忧郁女子,“我有时候真的很担心你思虑过多,反倒让自己受到伤害。”
你也倒反天罡地学着拍拍清原筱的头表示自己无事,“医生就不用了,其余的老妈你也别操心,我应该还算正常。”
随后你怕她犯愁,又补充道:“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我肯定会给你说的啦。”
你真是天底下最体贴的人。
......
与此同时,兵库家中。
“诶?今天小羽和大姨不回来吗老妈?”
宫侑洗漱完,一看时间都快到十一点还不见你们人影,少见地疑惑起来。
“哎呀忘说了,她们去北海道了。”
宫葵把客厅的灯一关,喊先从洗手间出来的宫治去睡觉。
“什么?!她们什么时候去的?要去玩多久?”
宫治闻言扒在门边不肯进去,“我也要去玩!”
“想得挺美啊。”
宫葵柳眉倒竖,气笑了,“期末再挂科就给我老老实实在家补习吧你俩!”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同,今天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