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中旬,陈知熠的高三上学期期末考试,也是津市第一次全市统一高考模拟考试成绩出来了,分数不低,学校总排名已进入百名之内。
在他们学校,总分数能进入百名榜,意味着考上211类高校不再话下,下半学期再冲一冲,985类的也是能够上的。
陈兰很欣慰,年底了更是给林听一份超厚的奖金,她拿在手里只觉得烫手,想拒绝掉,陈兰却说。
“那我就送你个包包吧,女孩子都喜欢。”
转头拿来了一个L字开头的小方包,精致好看,的确是女孩们第一眼就会喜欢上的,但除了林听,拿在手里比刚刚那一沓钱不仅更烫手了,还烫眼呢。
这要是拿回去,识货的一瞧,准说,啧,林听一定是傍上大款了,说难听点绝对被包养了。
三人成虎,多吓人的流言!
看着林听窘迫的表情,陈兰笑着说,“要么收钱,要么手包,反正不送你点东西,我这个新年都过不好。”
有钱人送礼物怎么都这么理直气壮?林听只好换回了红包。
“这才对嘛,这里面也就是你一个月工资,正常企业年底都会给员工发年终奖的,我们算不上企业,但阿姨真的喜欢你,信任你,也感谢你,就当给你的压岁包,林老师,新年快乐哦!”
林听努力地挤出一个笑容,“谢谢!”但内心却苦涩,纠结。
她想起之前那个噩梦,她和陈知熠只是坐在一起无关风月的聊天,陈兰都疾言厉色,不顾形象地怒骂自己,要是哪天被撞破,不知道会迎来怎样的轩然大波,她害怕面对。
因此她又生出来一丝惬意,可是面对陈知熠,想起他的各种好,她是真真喜欢上这个大男孩了,放弃是舍不得的。
这让林听想起来“偷情”二字,可自古以来,偷情都没什么好下场。
陈知熠看出林听有心事,也知道心事的源头。
他也清楚,她就是这么一个人,难受了就自己憋在心里,什么时候能想通了这事就过去了,想不通了就成了死结。
他拦住她,抓住她的双肩,让她直视自己。
虽是夜间,但这可是在香溢紫郡小区路上,来来往往的路人也不少,这要是被认识的人看到多不好。林听竖起眼睛,想挣开他放在肩上的手,结果却被抓的更紧了。
林听张望四周,“小心被别人看到。”
“看到就看到,有没干什么亏心事。”
直击林听内心的忐忑,可不就是亏心事,于是,将头埋了下来。
陈知熠托起她的下巴,再次四目相对。
“我妈对你的是一种喜欢,我对你的是另一种喜欢,喜欢的形式,含义可以有很多种,但理由却只有一个就是你。因为你足够优秀。”
就这一段话,林听龃龉的一丝惬意又消失了。
临近春节,在陈知熠软磨硬施以各类理由拖延下,林听硬是到了大年二十九才启程回家。
刚进门,就看见林琴坐在水龙头前处理各类鱼肉,过年嘛,按着习俗总要腌制一些咸货。
“妈,我回来了。”
林琴脸上乐开了花,“我刚准备打电话问你到哪了?回来就好。”
林听将行李放回屋内,竖起围裙,拿上塑胶手套就过来帮忙。
她搬来一张矮凳坐到林琴旁边,“张姨今天没来吗?”
林琴伸出右腿给她看,“石膏已经拆掉了,在家里转转单着脚也能走,不碍事,大过年的,谁家里没有点事情呢?最近就没让她过来了。”
林听用手按了按林琴的右腿,“还疼吗?恢复的怎样了?”
“早就不疼了,上个星期你舅舅他们刚带我去复查过,医生说骨头长得挺好的,过段时间就可以正常走路了。”
“那就好!”林听套上塑胶手套,“妈,我回来了,你就休息休息,剩下来的我来弄。”
“也就是腌制一点,应个过年氛围,还好我们母女俩向来过春节过得比较简单,年货不用准备太多,要不然等你今天回来准备都来不及了。”
林听看了一眼母亲,知道她话里有话,双唇紧闭,没有说什么。
林琴笑了一下,“说说看,今年怎么回来这么晚?以往你再忙过了小年就回来了。”
林听脸上闪过一丝羞讷,有些含糊,“学校事多。”
“究竟是学校事多,还是忙着给小陈辅导功课。”林琴一针见血。
这下,林听原本白皙的脸颊变得微微泛红,双眼低垂着。
“上次小陈来我家就看出来了,如果不是喜欢你,怎么可能连夜陪你赶回来,又是给我换贵宾病房,又是买轮椅的,喜欢一个人的眼神妈能看的出来,而且妈还看得出你对他也是有好感的。”
知女莫若母,林听有些慌乱,“妈,你不怪我吗?”
“怪我女儿太优秀?”林琴摸了摸她头顶,“反而我很开心,国庆节那次你回来说的那番话我记在心里很久,一直觉得愧对你,我不想你总活在我失败的婚姻阴影下,从而错过对你好,真心待你的人。”
现在没有旁人,林听向来和母亲无话不谈,就把心里的话全部说了出来。
“陈知熠确实待我很好,我也承认喜欢他,可不知道为什么怀揣着这份喜欢我总是惴惴不安。上次他陪我去医院给你拿药,正巧碰上了秦强和谢玉玲。”
说到这两个名字,林琴脸上就呈现出难以言喻的痛苦,对于他俩林听不再细说。
“我跟他们大吵一架,陈知熠在一旁全听到了,后来他就知道了所有的事,他安慰我,鼓励我,趁机跟我告白了,那一刻我无法欺骗内心,接受了他的喜欢,约下等他高考结束再正式在一起,可他家人都很信任我,尊重我,真心把我作为一个老师来看待,可我却私下里跟他产生了超出师生关系以外的感情,导致每次看到他家人我就觉得有罪。”
“这些话你跟陈知熠说过吗?林琴问。
“没有当面说过,他正值高考大关,不想分了他的心,但有时候他能看出我的心思,就会劝说我,让我不要有负担。”
“这一点你做的很好,及时让他认清当前他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嗯,欣慰的是,他的成绩一直稳步提升,没有受到影响。”
“那不是很好吗?说明小陈是个有主见能拎得清主次的人,而且一段良性的男女关系是可以让双方共同进步。”
林听知道母亲是在安慰自己,她就是这样,无论自己做什么事情都是支持的。
遇到其他事情林听都能独自妥善处理,唯独碰到感情方面,她就会犹豫不决,容易想太多绕弯子,她想往前走一步,可担心不是自己设想的,退回去又心有不甘。
说到底,她还是怕受伤,林琴血淋淋的教训时刻提醒着自己。
“可我们之间还是有其他问题,比如他的梦想是当一名演员,可我只想学好赖以生存的技能找到一份收入可观的工作,日子过得平淡稳定就好,可他一旦踏入演艺圈,基本跟我设想的未来生活不搭边了,另外我们两家相差太远,门不当户不对的爱情走不了多久的,明不可知而为之就是一件错事。”
林琴清楚女儿的个性,就是活得够清醒,人多少迷糊点才能活得简单,就像她自己,这些年来如果一直揪着秦强出轨的事情不放,去吵去闹,不放过他也不放过自己,还不如转身离开,宁愿心里荒芜守着一片坍塌的爱情废墟生活,也不愿天天把自己架在火里煎熬着。
总之,要学会向前看,学会顺其自然。
“明不可之不可为之视错误的,但是它也是为你不留遗憾的冲动,人呐,还是要本心而为。”林琴劝她。
本心而为?林听心想,是啊,如果不是本着心向,以她过去的性格是走不到这个地步的。心之所向,行之所往,或许这份喜欢能有善终,她不应该再左右摇摆。“妈,所以你是支持我的?”
“我是否支持不重要,你怎样妈妈都支持。但你一定要记住,小陈还小,如果我没猜错,你们俩应该都是第一次喜欢别人,是对爱情的初体验,往往第一次的经验是会影响到以后的,即使未来你们不能走下去,都不要让他跟过去的你一样,对爱情失望。”
林听非常认可母亲这个观念,郑重地点了点头。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家里可能要拆迁了?”林琴将话题转过来。
“拆迁?”林听意想不到。
林琴解释,“前几天镇政府的人来收户口本和房产证,说是要建高铁,我们这边区域都要拆除。”
“那是好事。”
梨镇保留着非常纯正的江南水镇味道,如果重点开发未尝不是一个经典的旅游古镇,可惜,一直以来因为交通不便的问题,并没有提上日程,到现在,只有火车和汽车能到达,如果高铁能顺利开通,在加上好的营销,或许可以带来旅游经济的繁荣,也会带来新的商机和工作。
谁都希望自己的家乡越来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