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演了那么多电影,非得看个反派角色,还是个衣冠禽兽,就爱挑战人性折磨受害者。
陈知熠走过去坐在她身边,“换个电影看看,这个不好看。”
林听不懂他的点,“我记得这部电影拿奖了吧,票房也是数一数二,怎么会不好看呢?而且这是你主演的电影。”
“我知道,但这里面我是个反派,你看的不膈应吗?换个看看。”陈知熠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
林听连忙夺回来,“我还没看完呢,反派怎么了?我觉得你演得很好,是我从没有看过的一面,没想到你演起变态还真挺坏的。”
这样一说,陈知熠反倒傲娇起来,“都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我记得这个反派角色还入围了当年观众最爱的电影角色奖。”
“三观跟着五官走,换张脸你信不信网友们会把你骂在耻辱柱上。”
“我信,谁让我长了这张脸呢。”
“嗯,所以你下次拿奖再发表获奖感言时,记得感谢一下你父母给了这副好的皮囊。”
“说的有理。”
林听笑了笑,视线还放在电影上。荧幕中,陈知熠西装笔挺,鼻子上架着一副金丝框眼镜,看上去斯文儒雅,实则腹黑深沉。折磨完受害者,松了松领带,推了一下眼眶,一颦一笑尽是狡诈阴森,十足的斯文败类。
那副金丝眼镜似乎成了剧中人物的伪装工具,掩盖了他最真实的面目。
林听由衷感叹,“果然金丝眼眶是男人最好的医美,再坏的人带起金丝眼眶都看上去正派帅气很多。”
“那你觉得男人带金丝眼眶会帅很多?”
林听依旧专注地看着电影,随口回应,“是啊。”
陈知熠起身离开,再书房找到了一副金丝框眼镜,他本人不近视,估计也是拍戏道具,被顺手带回来了。
洗完澡,头发吹的半干,鬓角额边带着湿漉漉,带上金丝框眼睛,眼神浓郁深邃,嘴角微微易购,说不出的性感。
林听感到旁边沙发再次凹陷,转头扫了一眼陈知熠,“洗好澡了?”,然后继续看着电影。
“嗯,洗好澡了。”陈知熠撩了一下额前的头发。
....
彻底陷入安静,林听只专注在电影上,论陈知熠在沙发上再怎么凹造型,摆姿势,林听都没瞧他一眼,完全视为空气。
陈知熠觉得自己像只拼命开屏求爱的雄孔雀,可是再怎么扑腾,雌孔雀看都不看一眼。
特挫败!
于是,暗搓搓地戳着林听的手臂想引起她的注意,结果人家视线都不偏离荧幕一分,只是敷衍地问,“怎么了?”
第一次陈知熠觉得自己拍的作品怎那么碍眼,不由地叹了哟口气,“是黄浩东帅还是我帅?”
“啊?黄浩东是谁?”这莫名其妙地提问,林听都没反应过来。
陈知熠按下暂停键,双手捧着林听的脸颊对着自己,“黄浩东就是你一直看着电影里的人物。”
林听眨巴了几下眼睛,这才反应过来黄浩东就是电影里陈知熠扮演的角色,也才注意到他这会儿鼻子上也正架着金丝框眼镜,明白他刚刚那个没头没脑的问题。
忍不住笑了一下 ,拿下他捧在脸颊的手,“怎么自己还吃自己的醋?”
陈知熠昂起下巴,“不行?你的眼里只能看到我这一个男性。”
林听闭起眼睛,“有点困难,要不明天开始我就装瞎?”
“你的每个作品我都有看,每次看都能陷进去。”
“你知道我看完会想什么吗?”
“不知道。”
“我在想,这么优秀帅气的男孩我竟然曾经还拥有过,虽然时间很短暂,但却是一辈子都忘不了。”
“所以,你是想我的?”
“是的,我承认这五年里我是想你的,不是你口里说的日思夜想,但是会想起的。比如在看到放在抽屉里的项链时,在喝奶茶时,在画设计稿时,在刺绣时等等,原来你早已渗进我生活的各个方面,只是我一直逃避,不敢承认而已。”
听完,陈知熠眼圈立马红了,瞬间觉得这五年的相思之苦有了出口,他眨巴了一下眼睛,将眼里的温热退了下去,想张口说一些温情的话。
这时手机里跳出一个新闻标题,“韩明正式加盟 《活剥》剧组,与师弟陈知熠同台竞技。”
林听拿起手机,指着问,“这个韩明是不是上次在病房见到的?”
“对。”
“他和你一个经济公司?”
“不止,还同属一个经纪人管。”
“那他进组会给你造成压力吗?”娱乐圈同门师兄为了资源利益,倒戈相向,互相撕逼的丑闻举不胜举。
“当然不会,韩明其实比我早进公司急年,也是和我同一个学校毕业的,我在校的时候就听说过他的名字,表演能力很强,进校和离校都是第一名的成绩。你也知道在这个圈子走红更多的是看运气,太多演技派输在这个运气上。他进我现在这个剧组我前两天就知道的,他所要饰演的角色是个很能发挥演技的,我希望他能凭借这个角色赢得更多关注度,哪怕未来上映的时候好评超过我,我都会替他开心。”
林听看着眼前人,永远正直善良,不会被外界所污染。
“你的经纪人看上去似乎不好相处。”
“菲姐是女强人,事业心很重,是圈内顶尖的经纪人,她这个职位是需要一些威严,太易相处反而不适合她的工作展开。但是相处久了,会发现她还是很维护手下的艺人的,也是典型的刀斧嘴豆腐心。未来你避免不了会跟她接触,她要是语气重了点你也不必放在心上,对事不对人。”
确定对事不对人?林听停顿了片刻,虽然跟秦菲打了几次照面,但是清楚地感受她身上对自己的恶意,是警惕,是示威,是挑衅。
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看上了她身上一件珍贵的东西想抢过来,然后她在警示你,别自不量力,不属于你的东西别来掺和。
可是,林听有点想不明白,自己能抢她什么?
陈知熠顶了一下林听额头,“发什么呆?你是不是在担心我们的关系被菲姐看到?放心,这件事情我会主动跟她说的,再说到明年四月份我和她合同就到期了,我很确定不会再续约了。”
“那你是要自立门户吗?”
“嗯嗯,这样在选戏方面我完全掌控自主权,这些年我也积累了不少资源人脉,是可以独挡一面的。未来我会比现在做的更好,你相信吗?”
林听靠在他怀里,“深信不疑。”
“明后天是双休,怕你一个人无聊,要不我让张可开车陪着你,你可以到附近好玩的地方转转,放松一下?”
林听拍了一下他的手背,“胡说,张可是你助理不是我助理,这两天我有工作的事要忙,明年春夏品要开发了,这是我接受电商平台第一战我一定要打好,所以明天我打算把最近大牌春夏发布会过一遍,吸取点灵感,后天我约了晓蕾一起市调,也调研下当下市场的喜好与需求。”
陈知熠晃了晃她的鼻子,“我说错了,你才是事业心女人。”
“没办法,谁让你这么优秀呢,我必须拼命追赶,要不然怎能赶上你的步伐,才能光明正大,自信大方地站在你身旁。”
“你无须追赶,因为不管怎样,都是我义无反顾地奔向你。”
中午剧组放饭,张可领着热好的饭盒走进来。
陈知熠和韩明坐在一起吃,饭盒打开,香味就扑鼻过来,菜色荤素搭配、摆盘精致美观,再一看陈知熠那龇牙咧嘴,笑得跟个不值钱的样子,就知道出自谁手。
韩明倒是惊讶于两人的速度,“可以啊,都同居了?她做的?”
陈知熠春风满面,要死不活地回了个,“嗯哼”。
韩明嘴唇一勾,伸出一筷子,还悬在半空,就被陈知熠用自己的筷子夹住了。
韩明也只是想逗他一下,立马收回筷子,“够小气的啊,满满一桌菜你一个人独享也不怕吃撑了?”
陈知熠睨了他一眼,不情不愿地夹了一个青椒酿肉放到他碗里,“就这一个,多了没有了。”
韩明看着碗里的青椒酿肉,久远的回忆又开始在脑海里出现,印象中她也是爱吃这道菜,而且喜欢做成糖醋的。咬上一口,是熟悉的酸甜口,已经很久没吃到了。
不由得问了一句,“她也是南方人?”
陈知熠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韩明语气清淡,“青椒酿肉本身是道川菜,口味是偏咸辣的,只有南方人爱做成糖醋的。”
陈知熠:“韩公子什么时候成了美食专家了?凭菜的口味都能猜出做菜者的专家了,你还能吃出什么?”
韩明嘴唇一勾,迎合上他的话,“吃出来她是个善良手巧的人,你很喜欢她。”
“那当然。”陈知熠回复地信誓旦旦,没有比这个更确定的事情了。
“你不担心恋情被爆,你的事业会受到影响吗?有可能就这一件事情会让你这么多年的努力、所得毁于一旦。”
“完全不担心,她始终在我未来的每一个计划里,而且占据最大的比重,如果她不在,那辉煌的事业,满身的荣誉又算得了什么?”
“我知道做我们这一行为了追求更高的事业会放弃喜欢的人,可在我这里喜欢的人和事业是并驾齐驱的,如果放弃掉一个,我还怎么向前驱呢?再说了演员就是我的职业,是我吃饭的家伙,我从来没想靠它光耀一生,如果恋情被爆,我的事业跌入谷底,了不起就从头再来,重新开始从小角色演起,毕竟最终我们还是要靠演技说话,而不是靠立单身人设吸粉。真到了功成名就那天,你是站在无人可抵的高峰,却是孤零零一个,所爱的人都被丢下了,那个滋味才是痛心彻骨。”
他说的坦坦荡荡,有条不紊,听得出来想得很透彻,不是凭空说出的。
一字一句,像根根银针往韩明心上戳,密密疼起来。
韩明想起秦菲的话,此刻他承认自己远不如陈知熠,没有他清醒通透,他坚定地走向自己所规划选择的一切 ,不会受任何干扰,也不会轻易放弃。
不像自己,为了得到想要的,会主动放弃对自己很重要的人,还拼命为这种行为开脱。
拿爱情祭奠事业,是彻头彻尾的胆小鬼。
喉咙里那股酸甜味还在上下翻涌着,但爱对着自己笑,像月光般皎洁的女孩却被自己丢下了。
山高路远,她成了自己抛弃的第一件行李。
陈知熠察觉到韩明情绪的异常,猜想是刚才自己番话影响到的,他应该是经历过的,只不过选择了大多数人都会选择的一条路,他不会为韩明难过,可悲,人都要为自己做的选择承担结果。
于是,又夹起一个青椒酿肉放到他碗里,“看起来你很喜欢这道菜,再分享你一个,安慰一下孤家寡人的心。”
韩明没说什么,只是盯着碗里愣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