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有意思。
岑野忽然觉得,辩解,是一件多么无趣且掉价的事情。向这个冰雪女王解释“这不是我干的”?那会让她看起来像个急于撇清关系的可怜虫。
不。
她有更好的选择。
她看着闻意因为愤怒而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紧握成拳、指节发白的双手。然后,她的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向上勾起了一个极度欠揍的、充满了嘲弄意味的弧度。
闻意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发颤:
“是你干的。”
这不是一个问句,而是一个述句。
岑野看着她,看着她濒临失控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混合着快意与好奇的情绪。她很想看看,这座冰山彻底崩塌的时候,会是怎样一番壮丽的景象。
于是,她选择将这盆脏水,泼得更响亮一些。
她懒洋洋地开口了,那声音不大,却精准地捅进了闻意的心脏。
她说:
“你的东西,太干净了。”
她顿了顿,玩味地欣赏着闻意骤然紧缩的瞳孔,才慢悠悠地吐出后半句:
“不耐脏。”
轰——
闻意感觉自己脑子里那根叫做“理智”的弦,在这一瞬间,彻底崩断了。
这句话,比任何直接的承认都更加恶毒。
这不是简单的挑衅,这是一种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她完全无法理解的价值观的宣判。岑野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你所珍视的“干净”、你所信仰的“完美”、你所守护的“秩序”,在我看来,都是脆弱的、不堪一击的、一碰就碎的垃圾。
闻意死死地盯着她,身体因为愤怒而控制不住地颤抖。她有很多话想说,想骂她无耻,想骂她卑鄙,想质问她凭什么这么做。
然而,在岑野那双满不在乎的、带着一丝怜悯和嘲讽的眼睛注视下,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感觉自己像一个穿着华丽铠甲的骑士,去挑战一个满身泥泞的野人。她遵守着所有的决斗礼仪,而对方却只是朝她吐了一口唾沫。
所有的愤怒、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的无力和可笑。
她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不是输在技巧上,而是输在了这场战争的“次元”上。
最终,闻意只是弯下腰,捡起了地上那只被玷污的舞鞋,紧紧地攥在手里。那坚硬的鞋头,硌得她掌心生疼。
她最后看了岑野一眼,那眼神里,不再只有冰冷,而是多了一种更为复杂的东西——那是混杂了憎恶、不解、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被彻底激怒后的疯狂。
然后,她一言不发地转过身,走出了这间让她感到窒息的排练室。
当闻意决绝而狼狈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岑野脸上的嘲弄笑意才缓缓敛去。
她看着闻意离开的方向,眼神变得冰冷而深邃。她伸出脚,轻轻地将那只被遗弃在原地的鞋盒踢开。
她没有做,但她不在乎。
因为闻意的反应告诉她,这把别人递来的、用来伤人的刀子,比她自己去锻造的任何武器都更好用。
有人想看她们斗得你死我活。
那好啊。
她会让他们看到一场,最精彩的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