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渴望的,不再仅仅是在舞台上战胜岑野。那太肤浅,也太简单了。
她渴望的,是更深层次的东西。
她渴望像岑野那样,能肆无忌惮地、用舞蹈来宣泄自己所有的情绪,哪怕那种宣泄的方式是粗野的、不完美的。
她渴望像岑野那样,能品尝到人间烟火的味道,能体验到规则之外的、充满了罪恶感的快乐。
她渴望……能再次感受到岑野那滚烫的、充满了生命力的体温,渴望能再次被那双燃烧着野火的眼睛注视,渴望能再次被拉入那片混乱的、失控的、却又让她感到无比真实的漩涡。
她甚至,在某个最隐秘、最黑暗的念头里,渴望着——被岑野彻底地摧毁。
让她用她那蛮不讲理的、来自地下的力量,将自己这座由冰雪构筑的、华丽而脆弱的王座,彻底砸得粉碎。
然后,在那片废墟之上,她想看看,会不会长出一些全新的、不一样的、属于她闻意自己的东西。
她想看看,当完美的白天鹅被彻底杀死后,她的身体里,是否也能飞出一只属于她自己的、带着毁灭与新生气息的黑天鹅。
这个认知,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在闻意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它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极致的恐惧。
因为这意味着,她,闻意,这个永远的首席,这个完美的化身,这个用自律和规则武装到牙齿的女王,已经在一个自己曾经最不屑一顾的、来自泥潭的“野人”面前,缴械投降。
她的心,已经成了对方的俘虏。
但与这极致的恐惧相伴而生的,却还有一种更为强烈的、让她浑身战栗的——
兴奋。
是的,兴奋。
那是一种濒临死亡的兴奋,一种站在悬崖边,即将纵身一跃的兴奋,一种将自己的一切都当成赌注,押在一场未知结局的赌局上的、属于赌徒的兴奋。
她的人生,第一次,出现了除了“正确”之外的、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选项。
而那个选项,就叫岑野。
闻意站在深夜的窗前,看着窗玻璃上自己那个模糊而苍白的倒影。她缓缓地抬起手,用指尖,在冰冷的玻璃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那个让她又爱又恨、又恐惧又渴望的名字。
【岑野】
她看着那两个字,仿佛看着自己即将到来的、无法逃避的宿命。
她知道,这场由岑野点燃的、在她内心深处燃烧的战争,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她不能再被动地、痛苦地,任由这毒药在自己体内蔓延。
她必须主动出击。
她要的,不再是简单的胜利。
她要的,是彻底的、不留余地的征服。
或者,被彻底地、心甘情愿地,征服。
无论结局如何,她都要亲手,为这场致命的游戏,画上一个句点。
想到这里,闻意的眼中,那片因为失眠和挣扎而造成的迷雾,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她曾经在岑野眼中看到过的那种光芒——一种将自己的一切都当成祭品,准备献祭给舞台(或者说,献祭给对方)的、疯狂而决绝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