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衮话音刚落,两边的衙役持杖轻捣地面,齐声喝道:“威——武!”
谢衮冷笑一声问道:“陈同知,你家下人去带伶人回家,你可知情?”
“这……大人,下官没有吩咐下人带伶人回家。”陈同知想打马虎眼。
“你没有吩咐,定是你儿子吩咐的,陈公子,可是你吩咐下人带伶人回家?”
“嗨,哪用吩咐,只消我去庆云班一坐,白大人不就把伶人都送过来,任我挑吗?去同知家唱戏,还有哪个不乐意的?”
陈衙内身上披着个被子,精神不振,说着话时,连眼皮都有点睁不起来。
“启禀大老爷,民女有话要说。”
堂下传来一个女子清脆的声音,谢衮向人群看去,只见排在后面的一个女子,手里牵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娃娃,排开众人,走到前面,撩裙跪下先磕头,再等着知府大人开口。
谢衮道:“下跪何人,有何话说?”
赵杏道:“民妇赵杏,艺名岁岁仙,正是去年腊月十六,被陈衙内强行命家仆绑了带到陈府,随后拘在西边一个小院子里,日夜折磨,他家大娘子还亲自操鞭子来打过民女两次,两次皆晕过去,是民妇的幼女,用湿帕子给民女擦洗伤口,才惊醒过来。
“陈衙内其人下流无耻,手段之恶作,民妇实在没法出口。民妇只记得后来活得实在艰难,以头撞花架,受了重伤,再醒来,什么也不记得了……”
“果真如此?”
赵杏撩起右鬓角,亮出那凹进去一大块的旧伤疤,祝微明看得清楚,微闭上眼,手指捏得死紧,这个陈衙内不死,难消他心头之恨,还有这个陈同知,一样不能让他好过。
琴师江半江再次开口道:“大人,草民可以作证,正月岁岁仙被送回来后,就疯掉了,镇日不是骂人就是哭泣,根本不能再登台表演,稍微好的时候,不管白天黑夜,想唱就扯开喉咙唱,一度折腾得整个戏班苦不堪言,这全是拜那位陈衙内所赐!”
谢知府再拍惊堂木:“陈公子,你还有何话说?”
陈衙内头脑晕晕乎乎地发着高热,只听见有岁岁仙的声音,模糊之间,看到跪在那里窈窕的声音,还有那个小妞妞,又听人问他有何话说。
他带着几分惊喜,笑嘻嘻道:“岁岁仙,你乖一点,跟哥哥回家,这回哥给你另外置个院子,保险让那母老虎找不着……咱们过神仙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