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意最后吃撑了。

口碑老店名不虚传。小龙虾回味无穷，烧烤滋味十足，就连啤酒也口感醇正。谢知意吃得打嗝、喝得微醺，晕乎乎地靠在上官云身上，拽着人的胳膊嘿嘿傻乐，被人从车里一路夹带上楼。

“教授你长得真好看……你知道嘛，我第一眼看到你就想睡~你……”

“嘿嘿嘿嘿……身材也好……你人这么高，腰却这么细……”

蠢蠢欲动的爪子被按住，上官云低沉的嗓音轻轻呵斥：“谢知意，安分点。”

“嘿嘿嘿，我偏不~”谢知意仰头看人，一脸赖皮样子，“你有本事打我呀~”

男人的眉尖动了动，眼神晦暗。谢知意心里知道闹过了头，稍有心虚，避开了四目相对的视线，用力扭动身体想要把自己的姿势调整得端正一些，没想到用力方向不对，手一滑，顺着对方的腰腹直接滑到了某个不可说的地方。

空气一下子凝固了。有什么东西在跳动，温热而有力，是生命的脉动。

谢知意讪讪地收回魔爪，小声说：“对不起啊，不是故意的。”

上官云沉着脸没说话，但也没把他甩开，打开公寓房门之后扶着他坐在门口的脚凳上，拿来他的拖鞋放到他脚边。

“不用我给你脱鞋吧？”男人沉声问。

谢知意赶忙弯腰：“我能自己来。”

眼角的余光，他瞥见上官云换了鞋，一如既往把鞋摆放整齐，越过自己走了两步，忽然淡淡地说：“我没谈过恋爱，也没有过X经验。接吻，跟你是第二次。”

谢知意倏地抬头，看到男人挺拔的背影，咧开嘴露出小虎牙：“真的呀！那你要不要先找几个专业的人练练技术？我听说男朋友没经验的不太好呢，我怕疼哎！”

上官云的肩膀肉眼可见僵了一下，随即一言不发，大步流星走进书房，“嘭”地一声狠狠甩上了房门。

谢知意坐在脚凳上无声无息笑得肚子疼。

·

一周后的组会上，谢知意讲完自己的PPT，看看方教授又看看上官云，等着“名义上的导师”和“实际上的导师”提问题。

方教授和自己名义上的学生大眼瞪小眼，呵呵笑了两声，高屋建瓴地夸了几句，随即将话语权交到上官云手里：“上官教授看看有什么问题？”

上官云提问时，顾素素轻声问旁边的肖宁：“所以这个换导师游戏到底是为什么？”

肖宁的目光落在谢知意脸上。小师弟的眼神完全被导师独占，认真地回答问题，眼中满是神采，令人羡慕又嫉妒。

肖宁迟迟无法回答师姐的问题。顾素素轻轻笑了一声，小声说：“放弃吧。师姐不否认你很优秀，但是跟上官教授比，你真的没有希望。”

组会的讨论议题结束后，上官云例行总结，随后跟研究生小组分享了科考项目资金即将到位的好消息：“下周，我们的科考船将举行正式的下水仪式，随后进入设备安装和调试阶段。如果顺利的话，我们希望能用四到五个月的时间完成，在十月底正式出航。”

众人纷纷流露出兴奋的神色。谁都知道这次的科考项目是研究组、甚至整个研究所的重中之重。如果能够成为科考团队的一员，无疑意义非凡。

上官云神色冷淡地继续说：“科考项目的周期约为6个月，最长不超过7个月。人员遴选采用开放报名、择优录取的方式。愿意去的老师和同学可以先来找我登记报名，我会根据科考方向和个人表现的契合程度，做出最终决定。”

方教授笑呵呵地说：“我就不去啦。我年纪大了，经不起风浪颠簸，还要颠六七个月，吃不消。小顾、小谢，你们如果想去的话尽管报名。”

顾素素微笑，谢知意用力点头。周传鸿暗暗看向谢知意，眼中的阴鹜更深。

今天的组会，不出意料又是谢知意最出风头。周传鸿看着他在PPT中用视频展示已经成型的水下探索自动采样平台，心头的无名火越烧越旺。

要不是硕士师弟在小龙虾馆偶遇并拍下了证据，他还真就信了谢知意有什么狗屁的科研天赋！难怪一个本科主修经济学的外行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顺利上手做出成绩，全都是因为有超级外挂！

周传鸿越想越为自己感到不值。自己的论文，导师横挑鼻子竖挑眼，让自己一次次补充实验数据，磕磕绊绊耽误了两个多月才最终投出去。怎么到了谢知意这里，不费吹灰之力就有国际合作项目？这次的科考，不用问，导师肯定也是要带他去的。

真要去了，到底是发挥什么“作用”很难说呢！

周传鸿不介意用最坏的恶意揣测谢知意和上官云的关系。但为了自己的前途，他还是忍耐着低声下气地去导师办公室，表达了自己想要加入科考团队的强烈意愿。

然而他当场被拒绝了。上官云几乎一点面子都没给他，直截了当地告诉他，首先他的科研方向与这次的科考主要目标相差较远，科考并不适合他。其次是劝告他明年即将毕业，可以将精力放在毕业论文的准备、专利撰写、落实毕业去向等方面。

周传鸿几乎掐断了捏在手心里的签字笔。表面上努力克制情绪，尽量保持礼貌地退出导师办公室，与等在走廊转角的两个跟班师弟汇合。

“发出去吧。”周传鸿阴鹜地说，“为人师表？他也配！”

一个师弟担忧地说：“师兄，事情闹大了，我们会不会被退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