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结束后,士兵们解散,一窝蜂跑去吃去吃饭。
柳花间陪着青如,和三位将领在东西酒楼里小聚。
菜上齐,却没人动筷,为首的崔将军举起酒杯,热情道:“青大人,这几日您观摩演武场辛苦了,我敬您一杯。”说完,一杯酒下肚。
崔将军又给柳花间和另外两位将领倒了杯酒,笑道:“我提议,我们几位喝一杯,庆祝青大人即将顺利接任肃军。”
“好!”两位将领喝得很是爽快,一滴酒都没剩。
柳花间也跟着举起酒杯,硬着头皮喝了一口,又辣又苦,难以下咽。
对面的崔将军注意到柳花间的酒杯还剩大半,不悦道:“我说柳干将,怎么就喝这么点?我们几位可是都喝完了。”
柳花间遮住酒杯,僵硬地笑道:“崔将军,我这几日身体不适,不能多喝,望您体谅。”
崔将军抽走她的酒杯,再度倒满酒,半眯着眼睛笑道:“身体不适更要喝酒,你们说对不对?”
“对!”“就是!”两位副官应和道。
柳花间推辞道:“崔将军,我真的喝不了这么多。”
“让你喝个酒,磨蹭什么呢?又不是要你的命。”崔将军皱眉。
“你今天不喝,就是不给青大人面子!”柳花间左手旁的副官道。
青如看不下去了,伸出手重重地拍了下桌子,酒杯瞬间裂开,碎得满地都是。
“吃饭就吃饭,喝什么酒。”她斥道。
崔将军怔了片刻,旋即坐下赔笑:“是是是,青大人说得对,吃菜吃菜。”
柳花间暗自松了口气,窃喜不用继续喝酒。
饭局结束,青如单独坐一辆马车回石英殿,以崔将军为首的几位将领骑马回营,只剩柳花间一个人靠两条腿走路。
她住在石英殿和演武场中间的茅草屋。离东西酒楼还挺远,估计到家都半夜了。
路上全是黑压压的树林,寒风阵阵,穿梭在林群,从头顶刮到脚底板,又冻又凉。
柳花间虽提着一只灯笼,但黑灯瞎火的,灯笼也不顶用,几乎看不清什么,只好稀里糊涂地往前走。
她越走越快,脚踩到树叶上,不料这片树叶底下是空的,她连腿带人摔进了坑里,灯笼也被摔灭了。
“谁这么缺德,在这挖坑,疼死我了。”柳花间顾不得摔痛的肩膀,用手摸索着坑的边缘,想尽快爬出去。
还没摸清,指尖便传来一阵痛感,像是被人狠狠地踩了一脚。
“啊!”柳花间连忙缩回手,吹了吹手指,却发觉手好似沾了水,湿湿的,她嗅了嗅,一股腥味,不是水,原来是血——她的指甲盖碎了。
柳花间仰头怒吼:“谁啊?有本事给我出来。”
无人回应,只有乌鸦嘶哑的叫声盘旋在天空。
她撕开一截裙边,将受伤的右手包扎好,接着慢慢爬了出坑外。
“白虎,我知道是你,滚出来。”柳花间抽出佩刀。
林中响起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一个模糊不清的人影出现在她面前。
“还没死呢。” 这欠揍的语气,确是白虎无疑。
柳花间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一刀劈去,无意削掉几根树枝,轻轻落在地上。
“怨气挺大啊。”白虎侧身避开。
柳花间收回刀,气急败坏:“你有病吧?大半夜不睡觉偷袭我?信不信我杀了你。”
“求之不得。”白虎阴恻恻道。
柳花间皱眉骂道:“你是真贱啊,青钰责罚好意思怪我,你还要不要脸?”
白虎一脸无辜:“不怪你怪谁。”
柳花间深吸一口气,顾不得手指的疼痛,握紧了拳头,捏得骨节嘎吱响。
“你想怎么样?”她问。
白虎抡起斧头,“咻”地窜到柳花间背后,幽幽道:“当然是杀了你,以解我心头之恨。”
“是吗。”柳花间挑开斧头,先他一步,将剑刺进白虎肩头。
滚烫的鲜血瞬间涌出,白虎痛得撕心裂肺:“啊!”
有那么一刻,柳花间真想砍死他。可冷静下来想想,白虎死了,青钰准会拿她是问,反倒惹一身腥。
白虎艰难地拔出剑,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左手捂住肩膀的伤口,尽可能地止血。
“柳花间,我要杀了你。”他咬牙切齿。
柳花间捡起地上的剑,擦干血,放回剑鞘里,头也不回地走了。
“柳花间,你给我回来!”白虎吼声如雷,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