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谢谢你。”梦中人一声呓语,墨寒川忽地精神一振,他微微一笑,深潭般的眸子里,不再是往日的深邃莫测或凌厉迫人,而是漾开了一片化不开的、如同初春融雪汇成的暖流般的温柔,他只希望时间停留此刻,可又不愿希望时间过去好让她伤口快点愈合。
直到傍晚,霞光斜斜地切进窗棂,在竹编的屏风上筛出细碎金箔。巫岫蹙着眉支起身子,牵动肩胛处未愈的伤口,倒抽的冷气惊醒了一旁的墨寒川。
“别动。”墨寒川广袖翻动,一手按住巫岫的手,清凉的触感传来,巫岫看了一眼,那手又疏地离开,衣袂带起浅淡的松烟香。巫岫这才发现自己换了身月白中衣,领口松松垮垮系着青绦,露出半截缠着细布的颈子。她耳尖倏地烧起来,墨寒川却已退开三步远,耳后也泛起可疑的薄红。
“是……是那个傀儡人偶换的。”他结巴着指向床角,只见一个歪歪扭扭的布偶坐在那,圆滚滚的脑袋上歪斜缝着两颗黑纽扣当眼睛,破布缝的嘴角却咧到耳根,很丑却又莫名有股喜感,巫岫忽地笑出声。这一笑又扯到伤口,疼得她眼眶泛泪。
墨寒川又将温热的灵力覆在她伤口上,以缓解她的疼痛,巫岫盯着那像烟雾般飘渺的灵力,许久才道:“师兄,你……为什么下山,是在躲我吗?”
墨寒川怔了怔,眼神躲闪不知如何搪塞过去,毕竟总不能说那日听到她与萧明翊对话,心中难受吧。正在他踌躇间船外忽有一声鹤唳破空,墨寒川袖中玉简微光一闪,师父的声音传入他的灵识,“北冥沧术地界有秘境似要开启,你既要历练何不去一试?”
这信息来的刚好,墨寒川缓了心神道:“我没有躲你,只是躲其他同门,后来师尊和我说又一处秘境近日要开启,想让我去试炼一番。”他终究选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却不敢看她的眼睛。
的确也是,他们刚才银丝峰回来第二天便有许多女修托灵鹤送来礼物或是信件,就连她自己都有些不堪其扰,何况墨寒川一向寡言,他素日里一个人惯了。可这个理由巫岫又觉得几分牵强,前世并未发生这些事,难道冥冥中自己的一点小改变便引发了更大改变吗?
“你怎么下山了?是去找萧明翊吗?”墨寒川问完便有些后悔,他昨夜的确觉得巫岫下山是来找他的,可是他想起现实中便是巫岫主动下山与萧明翊在了一起,想到这儿,他便又不自信起来。
“我是来找你的。非台的事我还没谢谢你,是你让我在大家面前证明了自己有修炼的潜质,我想当面和你说声谢谢,可是从银丝峰回来后你便将自己关在屋中,我那晚喊你你也不应,我以为我做错什么惹你生气了……”巫岫说的委屈,到最后她又想起自己下山后一系列悲惨的遭遇,又哭了起来。
墨寒川见她流泪顿时慌了起来,想伸手替她擦眼泪,可手刚伸过去又瞬间收了回来,他攒紧手,只能一遍遍道歉说着对不起,最后又发誓说“我再也不会不理你”,见她还抽泣着,便又继续道:“从今往后,你叫我便应,如若背信则不得好死。”
他说完巫岫果真止了泪露出一抹笑容,墨寒川也安了心下来,可随即他便想起那天晚上她对萧明翊应诺说“永远不会不理她”,一时心中难受,好似在巫岫心中他永远不如萧明翊一般。
二人沉默了一会,墨寒川最终没忍住,问道:“你……你喜欢萧明翊吗?”